当时他问画中老者是不是寂寞,那老者回答,几千年了,已经不知道寂寞是什么了,徐玖星能感受到那股凄凉,却无法描述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几千年相伴的只有黑暗,和偶尔的几个人,连永存的星空都看不见,思念都没有地方寄存。
徐玖星问有没有想过离开画里,画中老者极为迅速肯定地回答‘当然有想过’,事实上他有很多次机会离开画卷,每一次徐家执剑人到来的时候他都能离开,只要执剑人用星水剑朝那画卷轻轻一斩,他就能离开,但是他离开之后是没有办法回到任何一具肉体的,能存在的时间很短,之后便会消散,他不止一次想过离开,他并不怕死,只是想到徐家的仇恨,徐家人的嘱托,他就不忍心为了最后的一点点自由而放弃复仇的希望,不过或许有一天徐家完成了复仇,他就会请求放他去拥有最后的自由,去拥抱星空吧。
而现在徐玖星同样可以使用这个办法,在罗琪将这个可能是‘人’的鸟儿意识恢复之后,他可以试着将其意识独立出来,这样或许能够得到一些想要的消息,但关键是不知道这‘人’是愿意无意义地活着还是有意义地死去,他不是那‘人’,没有资格替‘他’做决定。
或许是听明白了徐玖星的话,徐玖星手中的鸟儿竟然有那么一瞬间停止了挣扎,罗琪戳了戳徐玖星,示意徐玖星再看鸟儿的眼睛,只见鸟儿的眼睛中竟然流出了两行泪水。
这不禁让徐玖星想起了一个传说,传说中产妇死后若有执念,则会化为鸟儿,人们称之为姑获鸟,到了夜晚更是会化为妖怪,最爱怀中抱着婴儿在夜晚行走,而人们所听到的怪声其实是妖怪怀中孩子的哭声,只是人们将其当做妖怪的叫声,产妇所化执念常常是怨恨的,因此经常掳走别人的孩子,以及带走遗弃的孩子,而传闻当产妇所化鸟儿白天在遨游世间寻找目标的时候,若是遇见孩子和母亲之间的至情之事,必将双眼落泪,那眼泪就是一种解脱,此时姑获鸟就会变成夏获鸟,会将掳来的孩子送回去,并且好好抚养捡来的孩子。
而现在这只鸟儿眼中的泪水也是一种解脱吧,渴求罗琪和徐玖星给他最后的自由,不想永生永世被禁锢在这鸟身中,只能任由其攻击所有的来人。
徐玖星和罗琪对望了一眼,两人不再犹豫,只见罗琪手上然印亮起,一抹七彩光芒洒落了下来,好像可以看见一朵七彩花朵不断在鸟儿身体上缠绕,每缠绕一圈,花儿就灿烂一份,直到完全绽放,这是罗琪的然文百冥虹花以及后续一些其他植物然文的综合效果,驱逐一定的精神异常状态。
随着花儿的完全绽放,鸟儿也安静了下来,这时罗琪在一旁洒下了不知道什么东西,让周围形成一片灰色迷雾,罗琪说这是用于掩盖气息和行迹的,这样其他鸟儿不会在来攻击进行骚扰了,这等技巧不禁又让徐玖星惊了一下,心中想着不知罗琪这几年是怎么过的,收获真是不少。
徐玖星自己也没有停下,将星辉注入星水剑中,激发星水剑的负面然印效果,朝着鸟儿虚斩一剑,只见剑身直接穿过了鸟儿的身体,但是却没有留下一点伤痕,这是画中老者教他的方法,也算是星水剑的真正用法,只是不知为何刚才星水剑被激发时的黑色幽光异常庞大,完全超过了徐玖星的预想。
这下子鸟儿非但没有安静下来,反而更加折腾,而徐玖星也没有想到竟然‘失败’了,一个不注意就让鸟儿飞走了,只是他们没有注意到此时鸟儿的眼中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神采。
而在不远处的一个地方,一个正在逗着笼中鸟儿的男子没来由得眉头一皱,不知发生了什么,干脆也不再想,继续乐呵呵地逗着鸟儿,和鸟儿说着各种各样的小事。
就在徐玖星和罗琪两人在干瞪眼,想着为何会失败,还是说他们的设想不对,这鸟儿体内并没有封存谁的意识,一切只是他们的臆想,如果真的是这样就好了,至少这样就不会是一场悲剧。
但是就在两人思考的时候,一阵突如其来的啜泣声渐渐传来,徐玖星和罗琪对视一眼,知道刚才他们是成功了。
“姑娘,您是这儿的原部族住民嘛?”罗琪细细柔柔的声音在小心说着,生怕将对方刺激到了。
“是的,我就是这片森林的子民之一,多谢恩人给我最后的自由。”一道轻柔的声音传来,看来这道意识是个女子,仅仅是继续啜泣了一会,就停了下来回答了罗琪的问题,似乎是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吧,但说话之后啜泣声更大声了些,显然是想到了伤心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