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像断线的风筝一般直直的倒了下去,砸在地板上,发出“咚”的碰撞声。火海没了操纵者源源不断的魔力供给渐渐隐去,只留下被炙烤的焦黑的墙壁和还未散去的高温,而那个黑衣人早已消隐不见。
塔兰看着这这一切的发生却又无能为力,因为艾弗里给他施加的火焰护盾在保护他的同时,也同时会束缚住他的行动。在克林魔药的帮助下,他的外伤已经治愈的七七八八,然而内心的愤怒和愧疚却挥之不去。是他决定留下战斗,而受伤的却是艾弗里,他无法容忍自己的失误和试算。
塞姆顿之血,沸腾魔药接连倒入口中,这已经是塔兰第二次喝下沸腾魔药了,强烈的虚弱感混杂着阵阵的眩晕让他精神一度恍惚,不过塔兰强忍心神让自己重新振作起来。
“吼”积攒了一身怨气的霸蜥在重新看到目标后眼中凶意更胜,几个跨步间就冲到了两人面前,塔兰一手拉回艾弗里,一手挥剑,魔力附着的剑气在此刻已经被催发到了极限,两米长的魔力剑刃迎着霸蜥张开的血盆大口劈了过去。
霸蜥也意识到了危险,此时想要收住攻势是极为困难的,不过长年的战斗经验让他迅速做出了反应,最终红光一闪就是一道暗黑色的火焰喷吐而出。
塔兰并没有后退,反而是从地上高高跃起,迎了上去,虽然炙热的火焰让他的呼吸都极为困难,眉毛,头发也有了打卷,烧焦的迹像,但他依旧一往无前。
剑身上的魔力开始缓缓转动起来,由极慢,到极快,转动的剑气形成了一个极其玄妙的力场将接近的火焰全部掳掠过来,变成这个漩涡的一部分,漩涡逐渐吸收,扩大,贪婪的吸收的周围的一切能量,知道将霸蜥的火焰全部吞噬殆尽,烈焰漩涡已经变成了一个庞然大物。
塔兰大吼一声用尽全身气力将永夜上的巨大烈焰漩涡砸向霸蜥,在如此短的距离内,它根本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
“轰”一道绚烂的火花炸响,将整个通道映的炙红一片,霸蜥被自己的次龙炎覆盖了周身,剧烈燃烧起来,惨叫声不绝于耳。
“啪啪啪”通道内突兀的响起了掌声“精彩,精彩,虽然你的这一招和那老东西的有些类似却又不同,看来我在这里浪费时间是值得的”
“你的意思是,也想试试吗”塔兰没有停下,而是一步步的朝黑衣人走去手中的永夜爆发出绚烂的光芒,他从来没把霸蜥当成主要的敌人,哪怕是最后的杀招也是接力霸蜥自己的次龙炎。
虽然刚才他的闪电出击让艾弗里完全失去战斗力着实可怕,但塔兰却不认为自己一点胜算都没有,再强的人一剑砍下去都会变成死尸。如果此刻退缩恐怕会丧失全部的主动权。
黑衣人冷哼一声。
“你真的以为你会有胜算吗?”话音未落,一声轰然巨响传来。
他原来位置的地面已经全部碎裂开来,虽然躲闪及时却还是受了伤,左腿凹陷了下去,殷红的鲜血顺着腿角缓缓低落地面。
还未等他稳住身行塔兰就闪身而至,凌厉的剑锋势不可挡的劈斩下来。黑衣人显然是个战斗经验丰富的人,他迅速升起一个魔力屏障,虽然洁白的光罩深深凹陷下去但却并没有碎裂开来。黑衣人挥动魔棒原地消失然后出现在了十步开外。
“幻盾”那个人再次施法,为自己加了一层淡紫色的盾形护罩才停下身形,双眼凝视着塔兰。
“现在,你觉得我有胜算了吗”塔兰并没有追击而是提着剑语气平淡的说道,他本来也不想与这个人拼个鱼死网破,这个人的实力应该非常恐怖,即使是杀不了塔兰但他一定能杀了艾弗里。
“我承认,我轻敌了,你就是塔兰吧,魔诣是神压的魔法学徒”黑衣人语气也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冷漠,仿佛腿上的伤不存在似的。
塔兰并没有回应,只是站在那里冷冷的看着黑衣人。
“你刚才的表现让我很吃惊,我也承认我一开始是想戏弄一下你们然后杀死,不过,我现在改变了想法。”黑衣人看塔兰并没有继续动手的意思也松了一口气。
“诚意的谈话应该从自我介绍开始”塔兰将剑收回剑鞘以示自己有兴趣听他要说的内容,却并没有封印神压,因为他并不清楚眼前这人的动机。
“我叫艾尔弗雷德,很荣幸”说着黑衣人微微颔首撤步做了一个优雅的克里迪亚贵族礼“我来这里呢是为了一个东西,虽然我不能告诉你那是什么但这与矿井事件本身并没有联系,这次灾难也不是我引起的。”
塔兰点点头,他的这句话塔兰是相信的,因为凭借他的实力哪怕是把整个矿业公司都杀了也能不留下丝毫证据。
“我听说过你,独立杀死三只雪地巨魔,在哈尼斯狩猎血祖,每一件都如此令人难以置信,尤其是作为一个魔法学徒。”那个人看了塔兰一眼,似乎希望从塔兰的神情中判断出上述的真实性,片刻后继续说道“你的天资远远超越同龄人,在学校他们并不能给的更多,你的导师也仅仅是专攻魔药学的人,难道你不想获取一些新的知识吗?”
“你怎么就确定其他人不能教我更多,何况你的话在我这里并不具备说服力”塔兰露出讥讽的神情就像是看着一个舞台上杂耍的小丑。
黑衣人却并没有受到塔兰讥讽的影响淡淡说道“这个时代以停滞太久,自冰帝凯摩斯,剑圣加托琉斯和精灵王吉拉蒂亚一世就再也没有同等级别的巫师存在,你难道不好奇吗?”
塔兰点头示意艾尔弗雷德继续说下去。
艾尔弗雷德间塔兰有兴趣遍大笑一声将护身的魔法盾收回自顾自地向塔兰走来一边张开双手示意自己并没有拿魔棒。
“因为愚蠢,先人分明掌握着禁忌的秘密却不愿将他分享出来,反而将其尘封于历史之中。”那人顿了顿搬了一块刚才战斗中被破坏的石块放在塔兰的身边,一屁股坐了上去。“你应该听说过始巫族,他们诞生于人类之初,活动于禁忌之海包围的古大陆,所有能成为巫师的人都是因为继承了他们的一部分血脉,之所以在大世代之后再也没有那种级别的巫师就是因为那部分资料已经全部遗失了。”
“你的意思是你有喽”
“如果是想看到我的诚意你大可放心,我们对优秀的人一向大度”艾尔弗雷德摊摊手,一道淡蓝色的光芒毫无征兆的闪烁起来,化作一条扭动的小蛇飘在半空中对着塔兰张牙舞爪,不过并没有进行攻击。
“这是死灵术”塔兰敏锐的意识到了这条能量体的小蛇与魔法凝聚形体的区别,那就是自主意识。
艾尔弗德雷稍显诧异“不错,我果然没看错你,这的确是死灵术,不过这种死灵术可以用魔法凝聚灵魂的载体,换句话说,只要灵魂不灭那么它可以无限再生。”
塔兰点点头,表面上平静异常内心却翻江倒海,这种魔法要是被运用在战争中会是怎样可怕的存在!
“这东西确实很强,不过很抱歉,这并不是我需要的”塔兰淡淡说道
“哈哈哈哈,如果有一种办法可以让死早已死去而灵魂尚未破灭的人活过来呢”那个人抬起头来凝视着塔兰的双眼。
“你们调查过我的资料”塔兰眼神一凛,淡金色的光芒在瞳仁中交相辉映四周的气息瞬间变得肃杀。
“我们爱惜每一个有资质,有资格加入我们的人,当然也会寻求能说服他们的价码”那个人无视塔兰释放的强烈重压,站起身,伸出手悬在半空中“虽然我们现在还没有掌握,但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一定可以实现,而我们是唯一掌握这种魔法线索的群体,你的父亲,可以与你一起见证新魔法时代的荣光。”
塔兰没有离开也没有握住他的手只是呆呆的站在原地,而周围的力场却一点点消散。
“如果你还没有做好决定可以慢慢想,我们有充足的耐心,想好后就捏碎这个”艾尔弗雷德将一个淡蓝色的六棱柱晶体塞进塔兰手中。
“不过你要记住,如果捏碎这个的人不是你,那么那个人会在人间蒸发掉,无论是谁。这个地方就当作是我们留给你的见面礼了,期待我们的的下次相见。”
那人的声音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了地下迷宫的出口位置。
在那人气息完全消失的瞬间,塔兰也瘫软下来,两瓶沸腾魔药已经将他体内的魔力完全掏空,在刚才的交谈时他就一直在死撑着,失去威胁后塔兰终于能放心的陷入休眠。
当塔兰醒来时他正躺在自己庄园宅邸柔软的鹅绒大床上,空气中是熟悉的紫罗兰香。和煦的阳光在半透明纱窗的遮掩下恰到好处的照在身上,壁炉中跳跃的火光不时发出木炭爆裂的噼啪声,走廊中隐隐约约回荡着巴扎特的《湖畔的少女》,悠扬的旋律就像特兰庄园的红酒般沁人心脾。
虽然四肢传来的强烈虚脱感让他渴望再多躺一会,但他还是极不情愿的从床上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