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靖和闻言一顿，心中发苦，知道什么事都瞒不过皇帝，随即开口道：“是。”
“陛下，近日有之前的同僚去府中找臣，想让臣来……”
“让你来找朕求求情是吧。”
杨天轻轻一笑，又端起粥碗：“你答应了？”
“臣不敢。”欧阳靖和立刻道：“臣已老迈，又是归隐之人，不敢有此等心思。”
“只是他们总来找，臣实在是……”
“且那件事之后，老臣夫人日日郁郁寡欢，总在府内待着，老臣也怕她想不开。”
“你说的倒是实话。”
杨天点头，将一碗粥完全喝光，放下碗道：“出去也好，想好去什么地方了吗？”
“暂时还没有。”欧阳靖和抿嘴一笑，道：“天下之大，哪里都能去。”
“好，朕准了。”杨天点头：“你家的后人，朕也会照拂一二的。”
欧阳靖和闻言，颤巍巍的跪倒，叩首道：“老臣，不敢有如此奢望。”
“陛下给欧阳家的恩典已足够多了。”
“你为国朝立下的功劳也足够多。”杨天沉声道：“足够朕对你另眼相看。”
欧阳靖和心底发颤，心中亦是感激涕零，泪水瞬间在眼眶中打转，叩首道：“老臣，老臣，感激涕零，老臣……”
“好了。”
杨天笑道：“快些起来。”
“你走之前，朕让你儿子回去一趟，他承袭了你欧阳家的爵位，自要承袭你欧阳家的忠勇。”
“如果他是那块材料，朕自会重用他。”
“但这些话，朕却不能和他说。”
“老臣明白，叩谢陛下天恩。”
欧阳靖和再次叩首，这才颤巍巍起身。
他又看了一眼餐桌，心中愧疚之情更甚几分，颤声问道：“陛下，您……每日就吃这些？”
杨天一怔，看了一眼桌上的菜肴，有菜有肉的，这不挺好吗？
“怎么？”
“陛下如此节俭，再想到之前的事，老臣真是……无地自容。”
欧阳靖和老泪纵横，心中愧疚无比。
当今天子，一顿饭也就是两个菜，一碗粥，可他那儿子欧阳荣，每日饭食却需最少十个菜，他还不愿吃，经常去外面酒楼包场，一次就是上百两银子。
若他那时就狠心管教，也就没有后面这些事了。
“这已经很好了。”
杨天指了指自己的饭菜，笑道：“又是菜又是肉的。”
“天下不知多少百姓食不果腹，朕难道要挥霍无度吗？”
“老臣……心中愧疚……”
欧阳靖和全身颤抖，又要跪倒，杨天摇头笑道：“好了，不要再跪了。”
“你年岁大了，经不起这么折腾。”
“你若有心，回去好生教导子嗣，不要在做那些事，好生为国朝效力才是。”
“老臣，谨记。”
欧阳靖和是被小宁子扶着出去的，出宫之前一直在哭。
杨天知道他在哭什么，哭的是自己教子无方，哭的是离别的伤感，也是他这一生。
杨天知道，从今日后，他再也不会见到欧阳靖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