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文才放下茶盏,笑道:“若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我们吏部内部就处理了,也无需惊动其他人。”
“是,下官明白。”
许文才想立山头的打算已经写在脸上了,燕国荣自然也不会打马虎眼。
况且这事是陛下默许的,陛下想要的就是许文才拉拢各方,和首辅赵空昊分庭抗礼,如此暗查司才不会一直被人盯着,陛下也能腾出手来做其他事。
转眼,已是黄昏。
此时,户部大库中正站着几个官员,两人手中捧着账册详细记录。
一队队官兵正拉着箱子往大库中运,已经拉了半天了,还没弄完。
户部尚书蒋高悟坐在椅子上,有点昏昏欲睡的意思。
梁王一下子拿出了四百万银子,他这个户部天官自然要盯着,但年龄大了,精力不济,这才半天功夫,已经有点顶不住了。
吴晋云就站在蒋高悟身侧,一直仔细的看着进出的人员和车辆,心中默默的算着数字。
大库中,户部的吏员忙的热火朝天,同时也有兵丁守在进出口,确保不会有人中饱私囊。
运输还再继续,吴晋云此时微微皱眉,低声朝蒋高悟问道。
“大人,下官粗略算了一下,加上这四百万银两,此次发往边关的银两就有七百多万,再加上粮草,这次需要征发的民夫,怕是要两千以上了。”
“嗯。”
蒋高悟微微睁开眼,扫了一眼大库的方向,轻声开口道:“户部没这么多人,还是要靠徭役。”
“你一会回去拟一份告示,明日贴出去,此次往返边关,征集民夫一千,自备粮食,返京之后,可免三年徭役。”
吴晋云闻言轻轻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
服徭役是乾元子民的义务,一般都是帮官府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这次去边关是临时征发,自然要给些好处的。
若完全按吴晋云的意思,免徭役不如给些银钱或粮食,但他做了户部官员之后也明白,不是不想给,现在是真没有啊。
一直忙到浅夜,梁王府送来的银两才完全入库,户部的官员仔细清点之后分别封存,等着后日出库,一起搬运。
吴晋云返回了户部衙门,立刻开始撰写告示,之后便吩咐吏员誊写,连夜贴满京师。
做完这些,吴晋云伸了个懒腰,锤了锤有些发酸的脊背,顺手从一旁的篮子里拿出一块烧饼,却根本没打算休息,一边啃着烧饼,一边拿出户部历年的账册,仔细的阅读起来。
朝廷税收可是大事,陛下有意改变税制,他若想帮上忙,就必须把户部的账册吃透,以后怕是要和那些反对政策的官员打官司的。
入夜的京师依旧繁华,几条主要街道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那些暗中发生的事,根本不会影响寻常百姓的生活。
但青衣卫入应天府,抓走吏员的事,还是成了许多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可贺知章的心情却很是不好。
一天时间,刘福的海捕文书也发了,告示几乎贴满了京师的大街小巷,可到现在,一点靠谱的消息都没有。
应天府的吏员他并未参与审讯,而是交给了王大壮。
灾民的事是必然和应天府有关系的,既然从下面查遇到了瓶颈,那就从上面开始查。
只要把应天府和这件事联系起来,后面的事也就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