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监视者

    不变的只有窗外的风景，云朵仿佛静止，被粘在蓝色的天幕上。定格画一般的天空好像在提醒雷克斯：该是重返过去的时候了。他不想再追求过多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了，无论是前往悲叹之地的这个疯狂想法，还是那个鲜花一样的女孩，那女孩可能还不知道，鲜花尚未凋谢，等待鲜花的人的心却已经枯萎了。

    路德深深地皱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你究竟受了什么刺激？”

    “我想过了，路德老师。”雷克斯低着头望着洁白的床单，“我以前以为你是我唯一的救命稻草，只要抓住了，成为宗师的徒弟，我灰暗的生活就能被改变。”他抬起头，继续看向窗台，“在那之后，我会得到我想要的一切，金钱，地位，这些都是我实现理想的前提条件。”他转过头，直视路德，“对，我把你当做我走向更高处的跳板。”

    “肯奋斗是好事。手段是否光明正大并不重要。”

    “我不是这个意思。”雷克斯仰头看向水晶吊灯，梨形的灯罩表面光滑平整，没有一丝瑕疵，“我只是觉得累了，不想再继续拼斗什么不属于我的东西，您说的对，我不该想那么多，还是做个本分的学生吧。”雷克斯面朝路德，眯着眼微笑。

    “你怕了。经过死亡的威胁之后。”

    这句话像利剑一般刺穿了雷克斯的心，他猛地怔住，瞳孔放大，手脚颤抖，脊背冒汗。他不想回忆，但不得不回忆的黑暗时间降临脑海。

    闪电穿过腹腔，一瞬间只有轻微的酥麻，然后像是被麻醉了一样，不再感受到一点痛处，但是体力却像潮水一般从身体里流走。全身瘫软，再提不起一丝力气，这是大量出血的症状。

    有谁感受过生命正在流逝？那是离死亡最近的时候。

    雷克斯感受到了，他逐渐感觉从腹部到大腿上的一股热流，同时身体越来越疲惫。那是从骨头缝里传来的疲惫感，他感觉身体的每一个组织，器官都在缓缓萎缩，就连呼吸都变得无比沉重，眼睛止不住地想闭上，眼皮上好似有千斤重担。

    然后是强烈的晕眩感，脑子里乱哄哄的，像是塞进了一万只振翅的蜜蜂。他无法继续控制思想，任凭它信马由缰，过去的人生在眼前不断闪回，但眼皮不是早就累的闭上了吗？还是根本没有闭上？

    渐渐的，他感受不到身体的存在了，好像自己被禁锢在了大脑，好像身体已经死去。

    最后，唯一的一点意识也要消失，像寒风中的火苗。

    终于，思维湮灭，永堕虚空。

    “废物！”路德的话像惊雷一样在雷克斯的耳旁炸开，把他吓得差点又从床上跌落。

    “你看看你的表情，像魂被抽走了一样。”

    雷克斯知道他形容的是什么意思，他就是害怕死亡。经过那次袭击之后，他见过死亡的面目，那会深深刻印在脑海里，永不忘记。

    “我也算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我真的觉得很多追求没有意义，我现在就想随便过活就好。”

    “我还以为跨过生死之门的人会看淡一些人生中不必要的东西，你倒是直接把整个人生都看淡了。”路德讥讽道。

    “热血剧的展开啊。”男人斜躺在沙发上津津有味地看着。

    “热血剧是什么？”站在他身后的女人问。

    “哈哈终于等到我来给你说教啦。”男人兴奋地站起身，转过来面对着女人说，“热血剧嘛，就是近几年蛮流行的一种小说套路，男主天生抱大才而未显，到处受欺负，心灰意冷，后来来一个正道师尊，一下子给他开导了，此后飞黄腾达。最近许多这种剧本被搬到戏剧舞台，深受广大人民喜爱啊，贵族们纷纷称道，这种雅俗共赏的文学才是好文学，比之前那些改编自传说，史书上的，尽是歌功颂德，严肃拘谨，满足所谓高雅欣赏水平，其实都是重复老一套的剧本好太多啦。”

    女人不以为意，“我对浅层的感官和精神满足没有兴趣，你所谓的‘老套剧本’至少有历史研究的价值，这个热血剧我不知价值何在。”

    “让人开心放松难道就不算价值吗？有的故事还很励志呢，要是有人真的被故事中的情节感染，从此努力奋进，岂不是积德？”

    “也是。”女人点头，“生命苦短，对于寻常人类来说，娱乐放松是很重要的。而我们生命悠长，短暂的精神放松没有意义。”

    “对啦。”男人放心地躺回沙发，“也就是你这种不通情理的书虫感觉不到娱乐的美好。”

    “你说什么？”女人眼有寒光，咬牙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