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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的监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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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厚度 四 两人的卑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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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克斯在心底苦笑,现如今说这些有什么用呢?一遍遍鼓励自己能做到,或者一遍遍告诫自己“你不配”,这些复杂的内心活动在冷酷的现实面前是多么可笑啊?就算他是个不会思考的木偶,也终将有人到他身边,说:“离开安丽,你这个下等人,否则我会给你好看。”现实不会考虑你酝酿过的感情,不论它多么有哲理,多么感人,那只是你回忆过去时自我安慰的药剂。

    安丽有点不高兴,她为今天做足的打扮,心中的人儿却一直连正眼也没给她。

    她实在有些生气,正想回头埋怨两句,却恰好对上了雷克斯的眼睛。

    那双眼睛毫无保留地展现着它主人卑微的恋慕和沉重的哀伤。

    安丽停住了,不自觉地捂住胸口,她只觉得疼,好疼,疼得像一把火钳直插心口。

    她不敢相信,自己依赖的那个人,恋慕的那个人会拥有如此可怜的眼神。她不知道该如何继续面对雷克斯,不由自主地向四周张望。四周是各个社会阶层的人,他们围观,他们投来惊异或艳羡的目光,他们嘲笑。

    安丽明白了,她终于发觉了今天哪里不对劲,为什么昨天那么兴奋的雷克斯见到自己第一眼却好像心不在焉,为什么周围的人总是对自己窃窃私语,为什么雷克斯越走越慢,为什么他的眼神那么凄惨。

    因为有一道鸿沟,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横亘在二人中间。她是西南巨富的千金,王室成员都高看一等的存在,她崇拜的那个人呢?是一介平民,一个在最高学府里虚度三年光阴的差生。

    他们的结合一定不会受到家族的祝福,社会的认可,不,家族根本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安丽不知道该怎么办,出身高贵的她更能明白社会的规则对人的影响,那些看不见的,约定俗成的东西束缚着每一个投身其中的人,人人依附于这个社会存在,人人都是它的奴隶。

    她觉得自己快坚持不下去了,只是继续站在这里就耗费了几乎所有的力气。

    天气突然转阴,炸雷声掩盖了默默抽泣与窃窃私语,无数沉重的雨滴落下,摔打在安丽的身上,带走她最后一丝勇气。

    街道变得安静,人们忙不迭收摊避雨,没有闲人会继续看美丽少女和失意少年的好戏。二人在雨中相对而立,只有泪水沾湿瞳孔,再无言。

    “下雨了,没办法,只能回去换衣服了。”不知谁先开口。

    “好吧,再见。”

    雷克斯走在回宿舍的路上,震耳的雨声好像一道帘子把他与世界隔开。

    他突然想到了,那段感人对白之后的情节。

    他是在隔壁哥哥那里听到的:穷小子劝不住富家女,最终放走了她。穷小子以为富家女背叛了两人的感情,独自一人生闷气,在心底发誓永不相见。后来他被富家女的家人约见,来人拿着渗人的刀具和一袋钱,当着他做了一辈子渔夫的老父亲的面提出条件,要么永不见面,拿钱好好过日子,要么和人生告别。穷小子看到了自己和富家女之间无法跨越的鸿沟,明白了爱人的难处,他狠心地拒绝了钱财,只是保证永不见面。

    结局是,富家女千辛万苦地求来了最后一次见面机会,她在夕阳的余晖下,重演了两人见面时的情景,为过去梦幻的经历做了完美的结尾。

    “这位先生,请带我走吧。”女孩强忍着泪水发出邀请。

    “好的,再见。”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部剧的名字叫《夕阳旅行》,夕阳固然壮美,但日落过后,只有无边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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