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到胡同里的荀二掂量着到手的银两,眉开眼笑起来,果然没看错,还真是个有钱人,这可差一点就要满一百两了。
娘的病又能撑上一段日子了。想到躺在床上每天要靠药才能活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突然离他而去的娘亲,他心里酸涩,加快脚步朝药房走去。
到药房后,抓药的大夫看到来人,问也不问,直接转身抓了几样药打包递给他。
他低着头拿好药,把钱扔到柜台上匆匆离开,独留老大夫目光复杂的看着他的背影。
恐怕这又是来路不明的钱,人是好人,可偏偏谁让他家有个重病的老母亲呢?
龙卿卿看见他拎着药快步走出来,一闪身人消失在了屋檐上。
七拐八拐后,他来到一个破败的胡同,经过许多低矮残破的房子,龙卿卿跟着他停到了一处木栅栏旁边。
“娘,我回来了”荀二高声喊道,然后进屋把躺在床上的娘扶起来,开始和她讲今天他出去遇到了哪些人,哪些事。
屋里的女人认真听着儿子的话,时不时的出声应两句。
从声音可以听出,女人说话很吃力,像硬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
躺在房檐上的龙卿卿听着母子二人的对话,面无表情的打算离开。
“砰”屋里传来人重重撞到柜子的声音,以及一声慌慌张张的“娘”,龙卿卿停下脚步。
屋里传来虚弱却严厉的声音“荀二,你老实,咳咳咳,和我说,你到底从哪来的,咳咳咳,买药钱”
荀二眼睛闪烁,语气却是焦急笃定的“娘,我不是和你说了吗,是一个气度不凡的少年郎借给我的,他……”
“撒谎”女子疾言厉色打断他的话,还没等在说什么,另一道浅淡却不容置疑的声音传来“荀二,我借给你银两的收据忘加二两利息”
屋里的两人向门口看去,一个瘦弱的身形逆光而站,脸部线条刚毅,眉毛凌厉,眼神清明。
听见他说的话,又看见此人的确气度不凡,屋里的女子放心下来,连忙催促荀二出去。
靠着柜子的荀二看到来人时一愣,神色一松又是一紧。听到母亲催促的声音搓着手走了出去。
刚走到外面比较僻静的地方,就听见“扑通”一声,荀二跪在了龙卿卿面前。
“大哥”荀二腰板挺直,声音严肃还有些哽咽的道“兄弟,谢谢你帮我圆了谎,兄弟我对不住你,这些银两还给你,花掉的我给你打个借据,算上利息”
说完荀二从怀里摸出银两双手递给龙卿卿。
龙卿卿接过来拿了三两银子后又把钱扔到他怀里,语气清冷的道“都说是借你了,有空就打个借据,嗯,再算上利息”
荀二完全楞住了,这回愣住的时间有些长,直到龙卿卿反问了句“没空”他才如梦方醒般进屋取了纸笔,写了借据恭敬的递给了她。
想了想,他又问道“大哥家住何方,以后小弟要是有钱了如何寻你”
“天为被,地为床,四海为家,有缘再相见”龙卿卿毫不在意的道。
这一听,荀二更是感动的不行了。这哪里是把钱借给他呀,分明是给,还照顾着他母亲的感受,让他开张借据。
“扑通”一声,荀二再次跪了下来。
龙卿卿有些无奈的看着他道“男儿膝下有黄金,别动不动就跪了”
话说,这些钱也不是她的,她不过拿着南嘉的钱当了回善人。
“是,是”荀二立刻起来,擦干眼角的泪,对着她抱了一拳,道“大哥,我虽一介草莽,但只要你需要,我必定为你上刀山下火海,万死不辞”
龙卿卿想了想,道“下刀山下火海倒是不必,万死不辞也用不着”
就在荀二以为龙卿卿是嫌弃他,他刚想说自己有一身偷盗本事时,就听见她又道“你会做身份牌吗”
“啥”
“身份牌”
其实第一遍荀二是听清了的,不过龙卿卿她那极其渴望期盼的声音让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就是一个身份牌吗,至于这么欢快渴盼的问吗?
他都不好意思拒绝她。
“不会”他道。
看着龙卿卿转身要走的身影,他咽了咽口水高声道“大哥,我知道有一个人会”
这人是大喘气吗?
不过,龙卿卿立刻回过身来,语气欣喜的道“真的”
真不怪她这么看重这个身份牌,在现代就等同于身份证啊,没有它,你寸步难行。搞不好还要时不时的爬个城墙,钻个马车底。
“真的,大哥,我保证”荀二对着两眼已经放光的龙卿卿拍着胸腹保证道。大哥这么看重这个身份牌,他感觉他责任很重大。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龙卿卿又恢复了她那副淡然的神态。
不过,她怎么感觉这称呼不太对呢,大哥?!
难道这幅身体的主人长得很男性化,还是长了胡子,喉结什么带有男性特征的东西?!
她掏出怀里的飞镖照了照,哦,还好,没有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原主的容貌和自己以前的容貌差不多,但可能因为长期营养不良皮肤有些发黄,脸也要更瘦一些。
这样一来,荀二管她叫大哥好像也不是很难理解了。她本身相貌生得就比较清冽,常年混在军队气质更杀伐豪迈一些,再加上南嘉送她的衣服比较中性,她自己又是用束带扎的头发。
她就算是自己看,也觉得自己果然像个少年郎。
不过,也没什么不好,在这个世界行走男性的身份也更方便一些。
荀二被大哥对着飞镖照啊照,脸上还有所思考的样子震惊到了。
他是要拍下马屁好呢?还是要把屋里母亲的铜镜拿过来好呢?还是…两个都干。
比如说,这样“大哥,您生得真是一表人才,不如让我拿个更大的镜子让您好好照照”
荀二陷入了纠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