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如饮甘露的模样,即便是罪恶心存在感极低无比的白渊也感受到了心中泛起的罪恶感和自我厌恶。
但是为了皓夜,也为了所谓的“伟业”。
就让我背叛你吧...
摩挲着里耶的发丝,白渊再度低声叹了口气。
过去我为了“伟业”做过不少恶事。
如今我不仅为了伟业,还为了皓夜。必须做更多的恶事。
......
待到阳光穿破持续了一早上的阴云,白渊看了一眼电量所剩无几的手机,又看了一眼已经睡得安稳的蜷成一团的里耶。给她掖好被角,白渊轻手轻脚地站起身来。
还在做着甜美的梦呢。
看着由权能传来的讯息,白渊不禁微微笑了出来。里耶梦里那漫山遍野的美食,不经意间暴露了她身为一枚贪吃鬼的事实。
“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低声道别后,听着里耶也不知道是回应还是睡迷糊了的嘟哝声,白渊悄然退出了她的房间。
“掌握梦境的人,在迷惑人心上面还真有一套。”
在白渊轻轻关上门的同时,冰冷的声音从他身后响了起来。
揪住白渊的后领,拉斯米强忍着揍他一顿的想法...为了伟业...
“牺牲谁这种事情,从一开始不就是你们这些人所决定好了的吗?”
战斗力上好像存在着巨大的差异,但是白渊却没有半分顾忌拉斯米的动作,哪怕是他已经浮在空中揪起自己的后领:“我参与的理由从一开始就只是因为兴趣使然,而且还有七羽的因素。拉斯米三席执行官,希望你不会因为心中萌芽的脆弱感情忘了自己的本职任务。”
“我知道...我知道的。”
咬着嘴唇,拉斯米愤愤地甩开白渊的后领,“你这该死的混蛋...我们当初就不应该和你们达成合作。”
冷血。冰冷。目空一切。
一切形容一个人的冷酷的词汇都能在白渊身上得到完美的诠释,包括他身后那个阴影中不知多少岁月都未曾揭露面纱的组织也是。
这些人内心的冰冷甚至超越了拉斯米身为研究人员的研究精神。
那已经不只是简单的理智,而是足够冻结一切的寒冰。
“亲近里耶的任务我正在优秀的达成中。希望你不要这样诋毁我的工作,拉斯米所长。”
整理了一下衣领,白渊摇了摇头,换了个语气:“说来说去大家现在都是同僚,互相理解一下,行不行?”
“...好。”
咬牙切齿的拉斯米死死的盯住白渊的眼睛,却再也找不到刚刚一闪而过的危险寒芒。唯有一片平和的让人错觉那是温柔的湖面,半分感情都难以从中寻觅:“不愧是你...到底要什么东西才能打动你这个家伙。”
“当然有。而且不是东西,是个可爱的小姑娘。”
摇摇头,白渊脸上挂起了平素的微笑,“皓夜是我唯一的弱点。你知道的。”
说着,白渊越过拉斯米走向楼梯,今天大清早的就出门了,难得的周末,待会带家里的小姑娘们出门逛街去。
......
站在原地,看着里耶的房门,一直矗立了接近十分钟的拉斯米才颓然的吐出一口浊气。
他很丢人的被白渊震慑住了。
临走时白渊在耳边说那句话还回响在拉斯米心间:“只不过,别想着利用她。除非你想要下地狱。”
“若不是我们死不了。我们早就下地狱了。白渊。”
看了一眼白渊离开的方向,拉斯米深深的呼吸一口,拍拍脸颊让自己振奋起来。
白渊说的没错。感情用事不是他该做的。作为第三席执行者,拉斯米必须保持绝对的理智和冷静,站在仅为伟业而存在的角度进行思考。而且...决定牺牲里耶的人正是包括拉斯米在内的计划制定者,白渊只不过是偶然之下才被那个组织调遣参与了进来。
“感谢你的热情援助。白渊。”恢复理智的拉斯米明白自己只不过是被最近的生活动摇了意志,身为研究组,他早就应该摒弃了名为“良心”的感情。向着早已不在此地的白渊低声道谢之后,拉斯米转身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他要撰文向“伟业”计划的管理人汇报进度。而白渊的“贡献”自然也在他的汇报内容里。
“我一定要知道你到底在想着什么...”
颇有些咬牙切齿的看着电脑上撰写过半的简讯,拉斯米把手指放进嘴里,用力的啃咬着。
虽然与白渊的关系看似和谐,但是两人却是分属于两个截然不同的组织。
拉斯米所属的研究组,其内部也十分“俗气”的分划出了数个相当明显的派系。
而拉斯米则是数个派系中激进程度最高的“灭亡派”的成员。
为了明白世界究竟由何构成,为什么会诞生出永生种,他们提出了名为“伟大业火”的计划...
哪怕是拉斯米本人,也只是在地球这个主要试验场之一担任着第三席执行者。“伟大业火”的真正目标对他来说也只是一个缥缈的东西,只不过在接到这项委托之后,其奖励让拉斯米心动了而已:他们愿意提供研究资料供拉斯米查阅,权限为倒数第三级——这一等级已经可以查阅十五亿年以上的记录,以及一些涉及永生种自身的秘辛。
在研究生物时注意到他们的进化史长达十亿年甚至数十亿年的拉斯米突然转身看到了自己的年龄:他作为研究组成员,拥有独特的,缩减在各个星球间的旅途消耗时间的技巧,而永生种之间不成文的规矩正是“年龄仅由苏醒时的记忆进行计算”,哪怕是学会了根据星象推算时间,永生种自报的年龄也远远低于真正诞生的时日。而这就导致了虽然报出来的年龄相近,但是真正诞生的时日却相差甚远...拉斯米正是其中“水分”最少的那种。他实际年龄与他的记忆长度相差极小,所以他才是真正的三亿岁...
宇宙出现都已经远超百亿年了,但是拉斯米却连十亿年前发生了什么都无处可查。
而在调查距今不过五亿年前的事情时,拉斯米便遇上了大片的迷雾...
“永生种的诞生...我的诞生肯定是一个巨大的分水岭...”
回想着自己“诞生时”的记忆,拉斯米喃喃的自言自语道。
那运行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培养舱,以及完善的投送链条。直至今日也还历历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