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弱男连忙摇头否认道:“不不不,这不是命令,我只是希望你想清楚,你真的打算就让这件事这么过去了么?”
夏雪燕垂头黯然道:“您也觉得是燕儿错了”
李弱男轻抚其间温柔的道:“不,我只是希望你不会后悔”
夏雪燕怏然道:“明明是那两个人骗了我,为什么你们都觉得我会后悔呢,我不明白...我又没错”
这是她第一次同李弱男顶嘴,李弱男退开五歩,出剑指其道:“拔剑”
夏雪燕抬首茫然道:“师傅你干什么?”
李弱男依旧道:“拔剑”
夏雪燕不明所以的拔出佩剑便被李弱男挑落在地,其蹲身拾剑起身后又二度被李弱男挑落,夏雪燕再次拾剑这次她心有防备手中灌注全力,而李弱男以寒颤劲震其剑锋,夏雪燕只感手中一麻,剑又落地,夏雪燕继而拾剑这次反不握剑太死,李弱男故技重施没有得手便以剑相沾,如影随形,力导其势,上扬下抑最后一甩,其剑又落,夏雪燕木然站定,挑落别人手中之剑是对持剑之人莫大羞辱,夏雪燕知道这是师傅有意在教训自己,其感无地自容,蓦然低落。
李弱男替其捡起佩剑递与其手道:“燕儿,师傅不是想要让你难堪,只是要告诉你,什么才是最重要的,你刚才已经做的很好了,只是你的实力不如我,所以不管你如何选择都是错的,但不论如何你都要拾起你的剑,这是师傅要教给你的第一件事,坚持比结果更重要,因为你的道你只能用坚持去践行,因为道是没有结果的,它只在你心中,你为其所付出的一切那就是你的道,你说我们为什么会认为你后悔,因为我们了解你和你心中的道”
夏雪燕迷惑道:“我心中的道?”
李弱男笑道:“对呀,仁,侠,信,义,夏家的家风”
夏雪燕道:“可是明知是错也要坚持么?”
李弱男道:“明知是错当然没必要,可是往往这世间的事大部分是我们看不清的,不是么,就那这件事来说你能说谁对谁错呢”
夏雪燕给惶惑道:“师傅,您觉得我该怎么做”
李弱男笑道:“我也不知道,或者说你怎么做都行,你该怎么做也因该只有你自己知道,那要看你心中最珍重什么,我罗嗦你半天只是希望燕儿今生所走的每一步路,都乃汝心之所向,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这世间天地,流云漂月,只有过去是我们无法改变的,古人常说重道,如何重道?持之以恒,持之以慎,其为景云,亦为冰谷”
说到这里其讪笑道:“慎终于始...真有人能做到么...”
夏雪燕心内迷乱,其道:“这件事如果是您的话,您会怎么做?”
李弱男突的骄然哧笑道:“那当然是奉陪到底吧,我管她们是谁,谁也别挡我的路,承诺可是比性命更重要的啊!”
夏雪燕皱眉望其道:“师傅,有时候我会觉得您和杨凡很像”
“啊!?你为什么会这么说你师傅...”
李弱男瞠目道,
“对不起师傅...”
夏雪燕歉意的道
...
朝霞出岫,杨凡几人翻身下马,杨凡取出马耳所塞之物后拍其离去。
陈箐泌道:“我们真的不骑马了么?”
杨凡道:“咱们三人一马,迟早会被追上,而且还会给他们留下痕迹”
任平生骄然道:“我早说过”
陈箐泌道:“那接下来咱们去哪?”
杨凡道:“走一步看一步”
陈箐泌道:“好,也只有如此”
陌桑之西有一无名村落,为流民所聚而成,皇力不及之地,田多污莱,民众贫苦,治病求之巫女,富贵拜以鬼神,每遇天灾则父食子,夫食妻,至亲不敢同野。因其村有百姓各为其家,又多被盗匪洗劫。后有一河,流水湍濆,月有亡尸,其民不尽。
“赵小虎!给老子站住!”
蒋平高声叫嚷道,赵小虎凌遽而立后拔足便跑。
蒋平手指道:“敢跑?他娘的,给老子追兄弟们!”
赵小虎一路逃到村口喘汗之下脱下鞋子塞入怀里卷卧在地,蒋平追到近前惫喘中抬起一脚踹其骂道:“敢给老子跑?!我是不是说过,只要你见到老子必须给老子上前请安问好,不然见你一次打你一次,知道没!怀里的东西给老子拿出来!”
赵小虎蜷缩不语,蒋平怒道:“还长脾气了?!”
其下手抢夺赵小虎分毫不让,蒋平扬声道:“给老子打死他!”
“这群小孩太过分了,这么多人欺负一个抢人东西,咱们要管管么?”
一女子路过道,其旁一男子泠然其面,恝然未停。
一顿拳脚下,赵小虎终是松了双臂,其以眉开唇裂,蒋平一把抢过其怀中的鞋子,骂道:“真是贱骨头!找打!”
赵小虎央求道:“那是我的,还给我!”
蒋平穿上抢来的鞋子笑道:“什么你的!谁知道是你这贼小子哪里偷来的,老子看上的就是老子的!”
赵小虎道:“这是我走了几十里去县城里捡来的”
蒋平道:“肯定是你偷的!归我了,以后偷了东西先给我过目知道么?不然还给你吃拳头!”
其抬脚得意的道:“怎么样?”
一旁的小孩纷纷道:“好看,大哥,真好看”
蒋平骄然道:“只要跟着老子,赶明也给你们弄一双”
“谢谢大哥!”
几个小孩就像真的得到了一双鞋子欢呼起来。
蒋平见有生人进村其一声令下带领着众人追到几人面前抱臂颐指:“想进村呀?”
其中一女子悻然道:“说的什么废话,人都进来”
蒋平嬉皮笑脸的道:“呦,娘们还挺横?得给钱知道么?”
那女子不满道:“什么钱?”
蒋平道:“进村钱”
那女子惊道:“什么?!进村还要钱?没听说过”
蒋平调笑道:“那现在你不就听说了么?还要告诉你,出村的钱小爷我也一并收了,不过你要是肯陪老子我睡一觉,也好说”
那女子怒道:“小小年纪哪里学的这些混话!烂了你的嘴!”
蒋平正嬉笑间一旁男子径直走到其面前,蒋平见其魁伟,面色森然似是不好惹之辈,其昂首道:“干嘛,混蛋,老子可是薛颠的部下...”
话未说完那男子猛然一脚将其踢飞,凛然而行。几个小孩凑到蒋平身边见其昏厥过去,訇然抢夺其脚上的鞋子,得手的小孩捧着那破旧的鞋子夺路而逃,其路坳垤,赤脚尘中。
“世风日下,世风日下”
任平生提袖掩面而行,其村中男女调笑于路,一旁摊贩问之则喜,去之则骂,一时笑语喧阗,争吵对骂之声汇聚,其之声象,蔚为大观。
陈箐泌:“摊主,冷淘三盘”
“好嘞!”
其摊主应道,三人落坐,陈箐泌面露难色的道:“杨兄弟,你是否出手重了些,虽然那人无礼但毕竟还是孩子,不会有事吧?”
其观杨凡冷颜不语也就不再多言。饱食过后,陈箐泌掏出六文放之桌上,刚行五步,那摊贩便赶上前来,谄笑道:“客官,您们还没给钱呢?”
陈箐泌惊道:“我不是...”
其眼望刚才放在桌上的钱以不在,心中顿时明了这是借着自己的疏忽纯心讹诈。
陈箐泌凝眉笃定道:“我已经给你钱了,就放在桌上”
那人依旧谄笑道:“哪有客官,您一定是记错了”
陈箐泌道:“就这么会,也无旁人,一定是你偷偷收了钱又来讹我,无赖,我们走”
其转身欲走被那人一手拽住,陈箐泌怒道道:“你干什么!”
那人放泼道:“不给钱就别想走”
任平生伸手相拦道:“有事好说,别动手”
而那人还是死死拽住陈箐泌的手臂,抖腿晃脑道:“吃东西就得给钱,不给钱不放”
“你松开!”
任陈箐泌怎么甩都甩其不掉,杨凡上前擒住其腕,那人吃痛连忙抽手,其一边柔腕一边度视杨凡,任平生道:“你还是快走吧,我这兄弟脾气不太好”
那人道:“难道我脾气就好么!没天理啦!吃东西不给钱啦!外乡人又来欺负咱们来了啊!”
其呼叫之下不多时一旁摊贩货郎还有村中泼皮全都聚拢过来,叫骂之声不绝,杨凡单臂提起那人甩向一边,人群翛忽而静。三人出村不久便遇溟濛扑面,耳闻轰响,行之一里豁然既见流水汸汸,如万马星驰,众人凝竚良久,任平生拿出酒壶仰脖一饮而下。
“回头吧”
“不”
杨凡道。
任平生一笑,仰头一饮默然。
陈箐泌回头奇道:“那小孩跟咱们很久了,为什么要跟着咱们”
“走吧,先找地方休息”
杨凡转身而去。
任平生和杨凡来到一树荫下避暑,陈箐泌久而未归,任平生心慌之际,见烈日下陈箐泌提袺飞奔而回,到之近前,任平生颇为责备的道:“你去哪了呀,你不知道现在不能乱跑么?”
“对不起对不起”
陈箐泌歉然道,其汗流浃背脸被晒的
满面通红。
“给你们”
其亮出衣襟里的果子,任平生伸手拿之奇道:“怎么是冰的?”
陈箐泌面露得意之色:“你猜”
杨凡道:“她发现了一处寒泉”
又轮到陈箐泌奇道:“你怎么知道,你看见我了?”
任平生道:“他没离开过”
陈箐泌递给杨凡果子其道:“天下之大果真无奇不有,我去洗果子结果一伸手发现那泉水竟然寒冷彻骨,你们说是不是很奇怪”
杨凡道:“有温泉既有寒泉,没什么奇怪的”
任平生道:“对,世间阴阳相对,有正必有反,如此说来其理也通”
陈箐泌不解道:“那总得有个缘由吧,你就说有龙王在下面吹气也行呀”
任平生无奈摊手,杨凡道:“那寒泉在哪?”
陈箐泌道:“我带你去”
其领杨凡等人来到那寒泉边,杨凡除去衣履露出半身令两人为之怵目,其徐徐坐入寒池,身边漂有浮冰,杨凡咬牙沥汗,面青眦裂,陈箐泌小声骇然问道:“他在干嘛呀”
任平生道:“不知道”
有倾杨凡闭合双目,似睡非睡,任平生道:“杨凡,你小心寒气伤身”
杨凡无应,陈箐泌突而面露阴森道:“你说这潭水无缘无故的这么寒冷,是不是其实这流水连通的是阴间...这泉水其实就是黄泉啊!”
任平生听罢正色道:“怪力乱神,子所不语”
陈箐泌悒然道:“我就随便说说嘛...这也要教训我...”
任平生道:“走吧,别打扰他...”
...
夜阑人静,杨凡仰望长夜,突然其为自己感到庆幸,他还幸有这寒潭,有这夏夜,可以遗之苦痛,忘记思考,于天地以孤存,无忧而无扰...
“杨凡!”
陈箐泌突然出现叫到,杨凡瞬变凝眉怒目只是一些都掩于夜下。
陈箐泌道:“你想到办法了么,咱们接下来要何去何从”
“没有”
杨凡悒然道,
陈箐泌道:“哦...那你可要快点了”
杨凡加重语气道:“你有事么?!”
陈箐泌坐到身后道:“没啊,就是睡不着心里乱的慌想找你聊聊天”
杨凡心想这女人是蠢货么,听不懂别人说话的,其默然以对。
陈箐泌道:“你跟夏小姐是怎么回事啊,能和我讲讲么?”
杨凡瞬间愊怒于胸,陈箐泌见杨凡不以回应又说道:“其实小女孩你肯放下身段哄哄她就好,你们这点年纪哪有什么深仇大恨的,我看的出来她还是很在乎你的”
杨凡长吸一口气突然回身皱眉笑道:“小女孩的事您也懂啊?”
陈箐泌道:“我当然了解啊,我记得像她这么大的时候我就是这样子的,生气的时候就是这辈子都不想再见这个人了,可是只要那个人说两句好话就把什么都忘了,又马上原谅了他”
杨凡笑道:“那您记性挺好的呀”
陈箐泌也笑道:“我记性是...还...不...错...你什么意思?”
她略微听出杨凡话语中好像略带揶揄。杨凡笑道:“没什么意思啊,别多想,你成亲了么?”
陈箐泌夷由道:“没啊,怎么啦”
杨凡道:“哦,不着急呀?”
“我...呃...你话里有话是吧?”
杨凡笑道:“聊天嘛,当然就是家长里短,是不是,你这么大一女人在外面跟着一个男人到处乱跑,家里得多着急,我不得替你父母关心一下你呀,任谁有这么个女儿不糟心啊”
陈箐泌切齿道:“谢谢”
杨凡道:“家里行几呀?”
陈箐泌怏然道:“关你什么事”
杨凡道:“不太高兴?压力大?没关系,我这个人最会聊天了,人家不高兴的话题我一概不问,那咱们就换一个聊聊?”
陈箐泌此时以知杨凡在有意激讽自己,其呼出胸中火气勉强笑道:“行四”
杨凡道:“哦,那是老大不小了,你别误会啊,我是说你们家老大肯定不小了,你长的看上去还是挺年轻的,知天命了吧?任大哥就是有福气,你看小弟我,喜欢上一个又年轻又美丽的女孩多招罪,哎...我就是没有任大哥的那个智慧,还看不破,还怀有一颗爱美之心,我执,我执,苦海无涯呀,你说我要是也找一个年纪比我大的,长的还不好看的,呆头呆脑的,给她点笑脸就跟着你跑,招之则来呼之则去的,那得有多幸福,是吧,陈大姐?”
陈箐泌抚胸长吸一口气又长呼一口气,之后强挤出笑脸来,对杨凡恝然道:“杨凡,我一点都不生气,我真的一点都不生气,我知道你是有意的激怒我,没关系的,是我不该先管你的私事,你...随便说,说到你出气为止可以吧”
杨凡笑道:“没呀,箐泌姐,您不是过来人么,向您学学经验,是吧,到哪能找到您这么倒贴...啊呸,乖巧而又让人敬仰的大姐呢,教教我吧”
陈箐泌这次长吸一口气却没有呼出来,都憋在了心口,杨凡又道:“啊?!您不会以为我在含沙射影您吧?绝对没有!我个人特别尊敬您,您仔细想想我有哪句话是跟您本人沾边的,是吧?”
陈箐泌猛然起身紧握颤动的双拳,强忍烧到头顶的怒火,莞尔笑道:“话糙理不糙”
其转身离去,杨凡笑道:“怎么不多聊两句了呀,箐泌姐”
陈箐泌回头拱鼻道:“哼!你就是个刺猬,胡乱扎人的”
杨凡笑道:“箐泌姐,您这个年纪就别学人家小女孩拱鼻子了吧...也考虑考虑我的感受好吧,求你了”
陈箐泌接连拱鼻道:“就拱!就拱!”
其嫣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