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逸毫不意外,看了白毛猴子一眼。白毛猴子也看了李逸一眼,挠了挠头,又看向已死去猛虎,一会儿把猛虎的大嘴掰开,一会儿又在猛虎身上这里抓一下,那里抓一下,像是在寻找什么似的。
李逸忍不住道:“你在做什么?”白毛猴子一翻白眼,很是没有好气地瞪了李逸一眼。李逸就是一气,道:“哎,你这死……”但李逸忽又住嘴,他想:“算了,死猴子,看在你又救了我一次的份上,不跟你计较。”
这时白毛猴子突然爬到旁边大树上,李逸看树梢枝叶之发出的动静,那白毛猴子很快就去的远了。
李逸怔了一下,心道:“死猴子这是走了?”不禁有些异样感觉,李逸摇了摇头想把那种异样感觉甩出脑外,再看到地上的猛虎时,不禁又是一喜:“这么大头猛虎,应该能卖不少钱吧?”
李逸稍微休息了一下,背起猛虎,往山下走去。走了大概有小半个时辰,忽然听到身后响起白毛猴子的“吱吱吱”叫声。
李逸顿时一惊,立即转身,下意识就想:“死猴子该不会又想来偷袭我吧?”凝神戒备,只见那只白毛猴子从一根树梢上直接跳下,落在李逸身前。
李逸愣了一下,心想:“看样子不像是要砸我取乐。”有些奇怪,道:“你不是走了吗?”
“吱吱吱”
白毛猴子咧嘴一笑,把放在背后的一只手,伸到前面,展开猴掌。李逸一看,便是一愣,紧接又是一阵惊喜,只见猴掌之中赫然便是那日灰袍男子所赠的那种红色果子。
李逸惊喜道:“这……你是要给我?”白毛猴子点点头。李逸心道:“那日我就有些怀疑灰袍男子给的红色果子跟这只白毛猴子砸人用的果核会不会是同一种果子,看样子确实如此。”一想到这种红色果子的神奇功效,心头一片火热,当即接过,道:“死猴子,谢谢你啦。”
白毛猴子咧嘴一笑,抓了抓脑袋。李逸服下那颗红色果子,过了片刻熟悉的温热气息流转全身,身上的伤势就已经好了大半,浑身感觉一轻。
李逸道:“真舒服呀。”忽地心中一动,向白毛猴子问道:“这种果子你是在哪里摘的?”心想:“若是能知道哪里这种果子生长,那以后打猎便再也不担心受伤了。”
“吱吱吱”白毛猴子叫了一阵,两只猴掌比划一通。但李逸全然没看明白,道:“你这是指的什么地方?”
白毛猴子双手叉腰,没好气般地白了李逸一眼,大有一副“你真笨”的意味。李逸讨好地笑道:“小猴子,要不你领着我去一趟?”白毛猴子摇了摇头,意思是再明白不过。
李逸一怔,颇有些不甘心,道:“为什么?”白毛猴子“吱吱吱”尖叫一声,突然串上大树,很快小小的身子就消失在枝叶间。李逸急忙叫道:“喂,死猴子,你别走呀。”
但白毛猴子已经去的远了。
李逸还兀自在原地站了会儿,确定白毛猴子不会回来了,大感可惜的叹了口气,转身下山,这下身上的伤势好了大半,脚步也轻快起来。不多时就出了无尽山脉。
阳光高照,原来已经是午时了。回到李家村,彩蝶正坐在门口的门槛上,阳光照在她那瘦弱的身子上。彩蝶见到李逸立即站起身来,怯怯地唤了声“哥哥”,小小的脸蛋上却极是欢喜模样。
李逸看到彩蝶忽然想到:“原来有个人在家等自己的感觉这么好。”走过去,摸了摸彩蝶的头,笑道:“怎么在这儿坐着?”彩蝶道:“我在等哥哥。”
李逸心里一暖,笑道:“你看,哥哥打一头大猛虎,哥哥厉害吧。”彩蝶点点头,道:“嗯。”
李逸又是一笑,去厨房简单做了些吃的,和彩蝶吃了。李逸身上沾了不少的鲜血,便烧了一锅热水到房里,准备洗个澡,脱去衣服,噗咚一声,那块火红色石头掉到热水里。
李逸赶紧捞出,心想:“这块火红石头到底有什么珍贵的?既然能引起钟家护卫的争抢,多半也会引起其他人抢夺,那就不能让外人看见了,免得惹祸上身,嗯,最好是连彩蝶也不知道。”
这时李逸忽然想起了母亲苏如临死之前说过的话,心道:“啊,对了,娘死之前提到了什么木盒?是在床底下。”若不是此时突然想起来了,李逸几乎都快将苏如最后交代的话给忘了。赶紧钻到床底,果然在床头最里面,挨着墙壁有一个木盒,本来床底就很黑,那木盒也是黑色,若不是李逸知道有个木盒在床底,仔细地看了一遍,还真不容易发现。
木盒上沾了厚厚的一层灰,显然是许久不曾打开过了。李逸朝着木盒吹了口气,灰尘扬起。
木盒并没上锁,李逸打开,只见里面整齐叠放着一套婴儿襁褓。李逸不由愣了一下:“娘最后特意交代的便是这东西?”拿出展开,心想:“这应该是我刚出生的时候,娘给我做的吧,没想到娘特意保存了起来。”一想到母亲苏如的用心,李逸心里即感动又难过。
“唉!”李逸叹了口气,把襁褓叠好,放入木盒,忽地咦了一声,刚才他没留意,原来在木盒中还有一块碧绿的玉佩。李逸好奇,把玉佩拿在手中,不由道:“这玉佩真好看。”
玉佩通体碧绿,完全不含丁点杂质,玉佩上雕刻的纹路,也特别精细,只是李逸看着看着,不知怎地,忽然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这块玉佩,可是在哪里见过却又想不起来。
李逸也没多在意,心道:“多半是我小时候,爹娘给我戴在身上保平安的,时间久了所以记不得了。”李逸知道村里向来就有习俗,满了百日的孩子,大人们就会特意准备些物件给孩子佩戴,期盼孩子能平平安安的长大。
李逸又想:“娘最后说让我把木盒里的东西带在身上,一定就是指这块玉佩了,娘是希望这块玉佩能我小时候一样,保佑我平安。娘,你的苦心我知道了。”
李逸用力地握紧玉佩,深呼吸一下,忽想起:“正好可以将这块石头放在木盒里嘛。”李逸还特意把襁褓压在那块火红色石头上,再将木盒放入床底原位。
虽然李逸感觉伤势好了大半,但两处刀伤毕竟没有愈合,李逸洗澡的时候特别小心,以免沾到了水。至于那块碧绿玉佩,李逸便打算听母亲的话,日后贴身戴着。
下午,李逸跟彩蝶交代了一声,背起那头猛虎的尸体,去到落日镇上,找一家名为“云莱客栈”的酒馆。以前李虎跟云莱客栈的后厨管事有几分交情,打了猎物就直接卖给他们了,李逸跟李虎来过几次,所以认得路。
从酒馆旁的小巷,绕到后院,敲了两下后门,过了会儿,一个后厨的杂工过来开。那杂工一看李逸背着的猛虎,就到李逸是来做什么的了,道:“进来吧。”平日里也不止李虎一人会拿猎物过来卖。
后院很大,人也不少,有的忙着打水,有的在劈柴,有的忙着从厨房里进进出出。李逸站了一会儿,那杂工领来一个又矮又胖,挺着老大个肚子的中年男子,他叫王顺,便是跟李虎有交情的那个管事。
王顺记得李逸,笑道:“小逸原来是你呀。”李逸道:“王叔。”王顺道:“哟,这头猛虎的块头不小啊,你爹是越来越厉害了,咦,怎么没见你爹?”
李逸眼圈就是一红,垂头道:“我爹他……我爹他死了。”王顺矮胖的身子抖了一下,惊道:“什么!死……死了?”李逸点了点头。王顺道:“是……是打猎的时候被野兽杀了?”
李逸心想:“那晚的事太过诡异了,还是不要对外人说的好。”王顺见李逸不说话,以为李逸是默认了,道:“唉,你爹打猎那么厉害,没想到……唉,真没想到……小逸,你别难过。”
李逸摇了摇头,道:“王叔,我已经不难过了。”王顺在李逸肩上拍了拍,道:“可怜的孩子。你今天来卖猎物的是吧,先等着,我拿钱去。”说完对旁边杂工道:“你先把这头猎物抬到厨房去。”那杂工应了一声。王顺移动那矮胖的身子走了。
李逸把猛虎放到地上。杂工见一个十三四的少年都能背的动,还以为这头猛虎并不太重,结果一使劲,竟然没能抬起来,最后甚至使出全身力气,才将这头猛虎搬起,然后吃惊地看着李逸,道:“这么重,你是怎么背得动的?”
李逸不愿暴露身上的怪力,可一时间又找不到什么借口掩饰过去,便在这时忽然一道清脆声音说道:“咦,这头老虎是你杀死的吗?”
李逸转头一看,是一个十三四岁,差不多跟李逸一般年纪,娇俏可爱的小姑娘,扎着两条小辫,穿着一身大红棉衣,身后还跟着一名二十多岁模样的婢女。
李逸怔了一下,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但那小姑娘忽地一皱鼻子,道:“你骗人,你能杀死这么大的老虎?”
李逸刚准备说话,王顺回来了,他先看见那个小姑娘,赶紧偻着腰,道:“小姐,这里又脏又乱的,您怎么能来这里呢。”那小姑娘道:“我来看看,给我爹熬的药熬好了没有。”王顺道:“小姐,老奴在这里看着儿呢,还差些火候,保证不会耽搁的。”
小姑娘皱了皱鼻子,道:“那就好。”说完,迈着小步,一蹦一跳的去了。
王顺从袖口里拿出十五个铜币递给李逸,道:“小逸啊,这是卖猎物的钱,以后生活上有什么困难,就跟你王叔说。”李逸道:“谢谢王叔。”
王顺一直把李逸送到小巷外才回去。李逸抓着手里的铜币,忽然感觉心中安定了许多,对以后的生活不再是那么迷茫和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