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尉,云先生说,隐匿于山中的修行者,已经被他诛杀,大军自可从容而过。”感知了太攀所留下的信息之后,那余姚才是转身对着袁盎道。
而袁盎的神色,也是稍微的放松了几分,然后转过身,朝着背后满身疲惫的大军高声喊道,“传令下去,大军先过这座山,再行休整!”
……
这个时候,黄河边上的战局,也已经趋于平静——周渤麾下的大军,再如何的骁勇善战,周渤再如何的身先士卒,指挥若定,但他们也只有一万人,而在他们的对面,那踏着黄河面上的冰层而来的敌军,却是整整五十万。
哪怕这五十万的大军,并摆不开,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周渤这一万余人最大的短板,也终于是出现。
他们体力不支了!
当第一个军士因为拿不稳手中的长枪,然后丧命于乱阵之下的时候,这一万余的大军的崩溃,就已经无可阻挡。
“周渤,可惜了!”河岸边的厮杀声,彻底的停歇下来的时候,吴王刘濞,才是在众人的簇拥之下,缓缓的踏过那一座天堑,当刘濞踏上黄河以北的时候,大军还在打扫那满是血污的战场,而刘濞见此,也是感慨了一声。
“二十年了!”
“不想二十年后,我刘濞再度踏上这黄河以北的土地,竟会是以这种方式!”慨叹之间,刘濞的目光便是一转,遥遥的望着,那长安城所在的方向。
“传令下去,大军休整一个时辰,然后往长安进发。”
“见山开山!遇水涉水!逢城破城!”
“不破长安,誓不回军!”
刘濞高声的喊道,声震四方。
“传令,以吕敖为先锋,一路追索袁盎残部,另派出使者,往各郡各县劝降,并一路收纳降卒,以及各郡县卫军。”
“再传令!”
“这黄河以北所属,依旧为我大汉百姓。”
“若有降者,大军不得肆意侵扰百姓,骚扰妇孺。”
“违者,斩立决!”
……
双方的大军,一追一逃,整整半个月之后,袁盎才是带着麾下的残军,靠近了长安城的城墙——这个时候,那四万余的大军,已经是只剩下了三万五不到。
只半个月的时间,便是有近五万的士卒,从营中逃窜,可想而知,这局势,已经是糜烂到了什么地步。
半个月的时间,一路而来,每到一处,各处的郡守县令们,都是对袁盎这位当朝太尉嗤之以鼻,横眉冷对,以至于到现在,袁盎已经是形容枯槁,不成模样。
而半个月的时间,太攀的脸上,也是充满了疲惫——整整半个月的时间,他不但要在大军前头探路,在大军休息的时候,他还要代为守夜,同时还要时不时的折返回去,在大军所经过的地方,留下一些小手段,以迟滞七王大军追剿的速度。
这一路上过来,到现在,太攀也可以说是心力交瘁,快要到了筋疲力竭的地步,至于说军中其他的修行者们,在太攀有意无意的放纵下,那些气之境的修行者们,早已是走了个七七八八,而那些妖灵们,更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里,全数消失不见。
“总算是可以歇一口气了!”
长安城外,袁盎看着长安城中,那斑驳无比,充满了风雨痕迹的城墙,也是忍不住松了口气,只是,这一口气,还未彻底的舒展,袁盎的目光,便再次被无尽的黯然所填满。
——在长安城的城门处,六个小黄门,脸色冷峻,早早的就已经是等候在了此间。
而见了袁盎的残军之后,这六个小黄门,脸色越发肃然,然后朝着袁盎而来。
到了近前,六个小黄门当中,其中的一人,从怀中取出一个盘子,攻下腰身,将那盘子举过头顶,而另外的五人当中,一人拿出了一卷黄帛,其余的四人,则是站到了袁盎的背后。
“陛下有旨,请太尉交还兵符罢!”那这黄帛的那人,将手中的黄帛举高,也不打开,只是冷冷的,对着袁盎出声。
袁盎朝着那黄帛一礼之后,才是面色死灰的,小心翼翼的从袖中取出一个锦袋来,然后颤巍巍的,将那锦袋打开,那袋子当中的,便是兵符。
勘和无误之后,捧着托盘的小黄门,才是后退两步,依旧是捧着那托盘,站直了身躯。
“陛下有旨,众军于城外扎营。”
“至于太尉,还请虽我等往宫中奏对!”
“我这粗鄙模样,岂能面见天子?”袁盎犹豫了一下。
“太尉,陛下已经等候多时了。”那举着黄帛的小黄门,冷冷的看了袁盎一眼,而袁盎背后的那四个小黄门,也是不动声色的,再往袁盎的身边贴的更近了一些,似乎是想要以这种方式,将袁盎和大军,彻底的分开来一般。
“那可容我交接军务?”袁盎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