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川排在最后面,随着队伍缓缓前进。就在众人安静地走着的时候,未染病当中的几个人看见了药汤已经盛好,不管不顾地直接冲了上去,端起药碗就喝了下去,等到药堂反应过来之后,四五碗药汤已经下肚了。
喝完了之后,心满意足地坐下了,靠着桌子,闭着眼睛,一副惬意的样子,好像喝了药就不用死了一样。几个壮汉站在前面,隔开了后面的人,药堂里面走出来了一个人,应该是掌柜周济世,恬不知耻地说自己是济世救民之人,实际上就是个周扒皮。脸黑黑的,长着一颗痣,痔上几根毛,胖得像个水桶,眼睛有些凹陷,戴着个帽子,手里拿着个算盘,走路一步三摇。
周扒皮来到喝药人的后面,挺着个肚子,靠在桌子边,手摸着脸上的毛,笑嘻嘻地说到:“各位爷,药的味道怎么样,这可是最有效的药了,放眼扬州城,也就只有我救民堂拿的出来了。”
其中一个抢药喝的汉子仰着头回到:“掌柜的,药是好药,只是苦了些,要是再来一碗甜甜的糖水就好了。”
掌柜的一边打着算盘,一边漫不经心地笑着说到:“哎,良药苦口利于病,再说了,要是各位爷有钱的话,别说是糖水,就算是龙肝凤胆,我也能给各位端来。只是,冲出来的四位,十五碗药,七千五百文钱,给各位抹个零头,就七贯钱,给钱吧,各位爷。”说完,掌柜把算盘直接摆在了几个汉子的面前。
几个汉子听到了钱的字眼,面面相觑,其中的一个汉子壮着胆子回到:“掌柜的,您看,我们也不是欠钱的人,只要我们活着,日后一定会把掌柜的钱还上的,救命之恩,可否荣当后报。”
掌柜的把算盘收了回去,压低着嗓子说到:“看样子,你们这几个人是要在我救民堂喝霸王药了,你们看看,我们也是小本生意,这样怕是不合适,这就好像吃饭不给钱,没天理啊。”
几个汉子站了起来,背靠背,有些害怕,但还是死皮赖脸地说到:“掌柜的,你的药太贵了,我们真的喝不起,这药已经翻了上百倍的价格了,再说了,您这几包药就熬了两大锅,还卖那么贵,这怕才是真的没天理吧。”
掌柜的依旧笑脸迎开,看着几位汉子说到:“看几位呢,确实是付不起钱,我呢,也不能过多为难几位不是,不然,人家说我欺行霸市了。但我要是让各位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出去的话,就是对其他人的不尊重,这生意就没法做了,这样吧,和几位借点东西,如果几位慷慨相赠的话,这几碗药就算是我给各位的酬劳了,怎么样。”
汉子们满心欢喜,想着这周扒皮也不像传言的那么狠嘛,还是通情达理的。汉子们一起异口同声地说到:“只要掌柜的需要,我们兄弟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听到这几句话,旁边的人更加高兴,因为他们也想喝霸王药,一个个跃跃欲试的,要不是有人挡着,早就冲出去了。
掌柜笑着回到:“哎,哪里用的着赴汤蹈火嘛,我就是想借借各位的命一用,瘟疫年月,药和钱就是命,你们喝了药,没钱,那就拿命换换嘛,我很公平的,你们也不能让我这个老实人吃亏不是。”
几个汉子听到这几句话,瞬间毛骨悚然,下意识地就往外面跑,但是,眼前的几个壮汉就像是门神,挡住了他们的去路,老鹰扑小鸡似的给提溜回来了,摔在了地上。
掌柜的依旧一副笑盈盈地说到:“你们几个,在咱药堂门口竖几根杆子,把这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给我挂在杆子顶上,警醒世人,不要再干这种傻事了。你说,都是在乱世找口饭吃,谁也不能让谁难做不是,记住了,要是在杆子上晾一个月还活着的话,就放他们滚蛋,要是中途死了的话,那就一把火烧了,省得臭味脏大家的鼻子。”
训完了话,掌柜的来到人群中间,喊到:“各位,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我不会欺骗大家的,只要大家钱到位了,我保证药到病除。各位抓点紧,我这药吧,存货有限,再者,现在四门紧闭,没有补充,要是过了今天,就不是这个价位了。”说完,回到堂中的太师椅上,舒舒服服地躺着,好不惬意。
一个看门的壮汉回到:“您瞧好了,掌柜的,这点小事,我们给您办得妥妥的,弟兄们,动手。”
看门的汉子马上按照要求竖起了杆子,把几个吃药不给钱的挂到了杆子顶端。几个吃药不给钱的,想要反抗,却被压了下来,且不说他们本就不是对手,更何况都还是病恹恹的,也就只能,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了。
挂在杆子头上的,大声地喊到:“周扒皮,你个伪善人,心脏透了,赚着昧心的钱,我咒你祖宗十八代,来世断子绝孙……”骂的话不堪入耳,却骂出了买药人的心声。
周扒皮倒是无所谓,还有点享受这个过程,毕竟,自己是握着别人命运的人,骂得越狠,说明自己越厉害。站在别人的尸体上,让其咒骂几声,无关紧要。
救民堂,周济世,好名字,门前的对联,也是好对,只可惜,伪善人,脏了这名字这对联,这世道,这本就污浊不堪的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