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娅回到:“一川,你真的相信他们的话,北方的瘟疫已经蔓延到扬州了吗。”
一川回到:“不管是不是真的,我们都得离开,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就在刚才,我在城门口看到了几个病恹恹的人,应该就是了。”
小娅听到了,不敢耽搁,跟着一川收拾起来。待一切收拾完毕之后,一川来到老吕头的身边,说到:“前辈,您也准备准备,和我们一起往南走吧,南方应该是安全的。”
老吕头有气无力地说到:“一川,你们三兄妹带着许宁走吧,我已经是将死之人,路上只会是你们的累赘。黄泉路近,死在哪里不是死,懒得折腾了,你们还年轻,走吧。”
许宁撑着老吕头的后背说到:“师父,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没有您,也许早就死于混战只下了,您不走,我也不走,大不了死在一起,黄泉路上还有个伴。”
一阳也附和到:“哥哥,我也不走,师父在哪里,我在哪里。”
江一川一时之间,竟然无言以对,反倒是老吕头来了脾气,伸出手指,指着一阳和许宁的鼻子骂到:“你们两个,好话说了不会听,那就给老夫听好了,跟着一川出去,找个安全的地方,好好修习剑法,将老夫的剑法传承下去,老夫就算是死,也会含笑九泉的。”
许宁和一阳没有说话,就是赖着不走,不管老吕头怎么骂都不听,一旁的一川和小娅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劝他们,只好等他们师徒自己商量一个结果出来了。
老吕头继续艰难地说到:“一阳,许宁,你们走吧,师父今年七十二了,早就是黄土埋到脖子的人了,活得够够的了。我的很多兄弟姐妹,早就在黄泉路上等得不耐烦了,我也是时候去找他们了。”
一阳一脸坚定地回到:“师父,你要是不走的话,我不会走的,我不是那样的人,母亲说过,对自己有恩的人,必须一辈子心怀感激,更何况您是我的师父。”许宁也在旁边随声附和着,两个人一唱一和的,果然是亲的师兄弟。
老吕头挣扎这从草垫子上站了起来,骂到:“我可真是没看错你们两师兄弟,老夫都已经是古稀之年了,你们还折腾老夫,也就是没力气了,不然我一定收拾你们两个。那好,老夫和你们走,扛着把锄头,倒在什么地方,刨个坑,直接就给埋了,省得麻烦。”
一阳和许宁帮忙着穿衣服,原本就股瘦嶙峋的身子,经此一疫,更是瘦的只剩下个骨架子,看着就让人心酸了。
就在众人即将出门之际,城中铜锣响彻云霄,街道上,护城卫士骑着马,一边敲锣,一边喊到:“所有人一律听令,四门已关闭,行人归家,店铺关门,谁家有病人的,一律到衙门口报备,人已经死了的,尸体交由衙门处理,不许隐瞒,一旦发现,格杀勿论。”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看样子瘟疫已经爆发,扬州城必须严禁出入了,江一川五人就算是想走,也没有机会了。一川把小娅他们安顿在破屋里,走秘密通道,避开所有人,来到城隍庙里,找到了袁大头问到:“袁老大,今天这是出什么事了。”
袁老大坐在门口,看着行色匆匆地一川回到:“兄弟,扬州的瘟疫已经大面积爆发了,衙门传来消息,城东城西城南城北的客栈里都发现了有人感染,一个客店的人无一幸免,这一次,扬州可能要死绝户了,尤其是我们这些命贱如草的乞丐,恐怕在劫难逃了。”说完,长叹了一口气,望着前面的围墙,陷入了沉默之中。
过了好一会儿,一川问到:“袁老大,你为什这样说?”
袁大头站了起来,看着一川说到:“一川,我曾经遭受过一场瘟疫,那一次,我一家九口人,除了我,全部死去,那个景象,我至今难以忘记,八具尸体,躺在院子里,要不是我命硬,早就死了。”说完,袁大头低下了头,虽然平时看着嚣张跋扈的,但这是内心里最深的伤。
袁大头停了一会儿,继续说到:“兄弟,有句话可能不会太好听,却是事实,瘟疫过后,如果侥幸你还活着,也许你就会和我有一样的感受了。”
一川陷入沉默,过了一会儿,继续问到:“袁老大,你知不知道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出城去。”
袁大头看着一川说到:“兄弟,没用的,城外的情况更加残酷,听闻已经几乎没有什么活口了,出去的话,即便不是病死,也会饿死的,更何况,之前城楼的隐秘缺口,一夜之间,几乎都被堵上了,出不去的。”
江一川从城隍庙失魂落魄地离开了,背后是沉默了的袁大头,本以为从地狱侥幸得活了,却没想到,却还要再来一次,心里的苦,说不出来。
一川站在高处,看着稀稀拉拉的街道上,几个护城卫队的人嘴里蒙着白布,赶着马车,将已经死了的人,盖着白布,带出了城门口去,一把火烧了,街道两侧的那些奄奄一息的人,基本上也都被当做尸体处理了,没有钱,基本就没有活路了。药堂的门口,人满为患,有病的治病,没病的也买副药回去预备着。只可惜,苦了那些穷人,几家药堂好似心有灵犀,药的价格一日三变,早上才是两百文钱的药,晚上就是一贯钱了,往后,就是天价了。
一川回到破屋,找到了一个墙角,抱着头蹲着,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现在出又出不去,在扬州城中,又穷得叮当响,这场瘟疫,该怎么逃过去。破屋里的人,都不知道怎么办,脸上都是焦虑的恐惧,只有老吕头,没什么感觉,必死之人,何必在乎死的原因。
扬州,这座繁华的城市,一夜之间,几乎变成鬼城,死一般的沉寂,没有半点生气,或者说,在瘟疫面前,没有任何城市可以有半点抵抗力,听天由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