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阳笑着说到:“不愧是老朋友,还知道我这点爱好,多谢多谢。有什么招数,全都是使出来吧,趁我还活着,还能多杀你的几个手下,也给师父他们省得时间。冒昧的问一句,如果我们几家的年轻后辈全都倒在了这里,不知道你该怎么向天下人交差。又或者,这就是你们想要的结果,几家的掌门人一气之下全力进攻,而你们恰好师出有名,一举平定江湖。”
方月苦笑着说到:“一阳,过慧易夭,有些东西,心里明白就好,不必公诸于世。别的人我不敢说,至少九州镖局的千城一定会的,自己的亲生女儿倒在我们手里,气急败坏之下一定会有所作为的。你们死后,我会把所有痕迹处理干净,让天下人问不了漕帮的嘴。后面的话,我就不必多言了吧。”
江一阳也是笑着说到:“月儿,我不得不服,不愧为江湖女诸葛,智计无双。可你是否想过,一旦几家联手,漕帮是否有能力扛得住?即便扛得住,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之后,你觉得这个江湖你们漕帮还能守得住吗?”
方月有些淡淡地说到:“江一阳,你知道我为什么会选择在安业城附近建造我鬼暮的总舵,一来,掩人耳目,你们寻找了不下十年了,但直到地藏王菩萨露出的马脚你们才有机会找到这里。二来,这是安业城的地盘,我会给天下人造成一个既定事实,漕帮和安业城早就是一家人了,即便安业城不愿意,他也不得上这艘船,这就是我给他们安排的命运。你心里应该清楚,安业城有钱,我漕帮有人,只要这两样东西到手了,你觉得拿下这个江湖还是什么难事吗?”
江一阳继续问到:“冒昧地问一句,若是你们漕帮拿下这个江湖之后,安业城该何去何从,该不会也是一刀切了吧。”
方月皱着眉头说到:“一阳,这个时候了,你居然还有时间和心情和我在这里扯皮,你还是想想自己的命运吧。安业城的后事不归我管,也不该你牵挂,反正死人是没有资格知道身后事的。我现在都有些好奇了,你是不是真的不怕死。”
江一阳拿起茶壶,自己给自己倒茶,满不在乎地说到:“这人啊,自古就只有一条命,反正早晚都要死的,没有什么分别。如果到头来只是碌碌无为窝窝囊囊地死去,倒不如趁着年轻时搏一回,做点有意义的事情。我啊,这辈子注定不能负了解忧谷和空离谷以及这些把性命交给我的兄弟们。”
方月有些词穷了,无奈地说到:“我知道我劝不动你了,可你是否想过,一旦你把性命留在了不明之地,你的哥哥嫂子该怎么活下去。你刚刚从扬州把你的云柔姑娘带了出来,就这么和他做了亡命鸳鸯,是否值得?你自己想一想吧。”江一阳是个重感情的人,或许只有这样才会令他屈服。
江一阳再度低下了头说到:“月儿,你真的不需要再浪费口舌了,我决定的事情,就算像你说的,前方是深渊,我也会义无反顾地跳下去,随缘吧。哥哥嫂子并不知道我所做的一切,只要他们没有见到我的尸首,他们就会在无尽的等待中忘记悲伤。至于云柔,在下来之前我就和她谈过了,她自己愿意和我共赴黄泉,或许这就是我和她命,早已注定。我这辈子也算值了,能和自己的敌人做了朋友,还有一个爱自己的人共同赴死,也算是功德圆满了。”
方月站了起来,小声地问到:“你和云柔姑娘拜堂成亲了吧?总不至于还是完璧之身吧。”
江一阳笑嘻嘻地回到:“这就不劳月儿你操心了,男人嘛。天天守着个美人,总会有忍不住的时候,该发生的自然发生了。虽说到死也没能给她个名分,但只要心里想着,都是江湖人,不必拘礼,心里有着也就是了。倒是你,漕帮那么多高手,也时候该找一个人照顾余生了。依我看,尉迟闵就不错,虽然胸中格局窄了些,但心里还是有你的。母亲曾经说过,女人嘛,不一定非英雄豪杰不嫁,找一个自己管得住的男人就好。”
方月突然觉得心里一震,好在稳住了,笑着说到:“一阳,你这个人是真的有意思,把自己托付出去也就算了,居然还在这种关头管起我的人生大事了。我这样的人,就不适合嫁人生子,这辈子也许都不可能了。和你一样,我的命早就交给漕帮了,我的心不该属于任何人。我也真是的,居然会和一个死人聊了这么久,你自己好自为之。走了,我真怕和你聊久了,我的手会软,下不了杀你的那个决定。给你最后的一炷香的时间和你的云柔姑娘说说话,黄泉路远,以后就只有再在阎王殿相见了。孟婆汤会忘记前世的所有人和事,但愿来世你还能遇到你的云柔姑娘,而我们不在是对手,哪怕只是擦肩而过的路人。”
江一阳低头沉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当自己张嘴的时候人已经走远,除了一个背影对着自己,似乎一切都变了,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