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阳在船上淡定地喝酒吃菜,无所顾忌地说到:“寒刺,你的心里比我明白,此刻的西子湖,可不止寒刺的人马,空离谷等四家的人手也在这里布控。一旦主船上有任何风吹草动,我想,你要想全身而退,恐怕就没有那么容易了,要知道四家年轻后辈中的高手几乎齐聚这里,我实在是想不出你有任何十足的把握突出重围。我这个人很不喜欢显摆自己的背景,我觉得那和自己无关,但它确确实实就在。即便你能够侥幸离开,我想你会被整个江湖追杀的,就算你再能躲,终有一天会被挖出来。你的寒刺之所以今天还能活得好好的,不是你们有多强,而是江湖大势所为,。十八年以前,你们得罪了几乎所有白道势力,但鬼暮需要你们,所以你们得以在暗地里蛰伏待机,苟且偷生;但这十八年,鬼暮的势力如日中天,在黑道中只手遮天,你们几乎被压缩地没有容身之地,但你还能和我在这里喝酒,只是因为鬼暮替你们转移了白道的所有视线,白道中人暂时没有把你当回事。如果我死在你的手里,江湖白道便会鬼暮同仇敌忾,‘默契联手’灭了你的寒刺,再打个你死我活。说到底,鬼暮是漕帮在后面的支持的,天塌下来会有人替他顶着,而你寒刺就是无根的浮萍,一旦势头不对,你连东山再起的机会都没有。”
江一阳的话戳中了寒刺的痛点,但他依旧不愿意认输,有些混不吝地说到:“你说的不错,分析得头头是道,但忘记了一点,我还有别的选择,大不了投鬼暮就是了。寒刺的实力他们是清楚的,我想他们会乐于接受的,只要我们两家合兵一处,非要把你们这些所谓的白道搅个天翻地覆不可。”
江一阳叹了口气,有些不屑一顾地笑着说到:“寒刺,你不是在逗我吧,如果你真的有这个胆量的话,我们就没有必要在这里浪费口舌了。寒刺存在一天,你就是他们的老大,自己的剑由自己做主。一旦并入鬼暮,且不说方月会不会秋后算账,但你的人一定会被分化瓦解的。待你手下的这些小狼被一个个吞并之后,你这个狼王在老虎面前恐怕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宁做鸡头,不做凤尾的道理你不是不懂。再者,如果是十年之前,你们双方势均力敌的时候,你还有谈判的资本,但现在,鬼暮压根没把你放在眼里。我要是方月的话,趁你虚要你命,直接把寒刺一网打尽,独占整个黑道。鬼暮和漕帮要的是你的命和整个黑道,而我们只是想要你的命罢了,相比之下,我们还是温柔得多。因此,看似你还有选择,实际别无选择,你只能与我们合作,让鬼暮的名字成为传说,你的寒刺才有活下去的机会。”
寒刺的气势已经被压了下去,有些无奈地回到:“江一阳,你说的都对,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我现在帮着你们把鬼暮搞掉了,你们的矛头便会转向我,我为什么要做那个傻瓜,把鬼暮留着吸引你们的注意力不是很好的吗?”
江一阳喝了一口酒说到:“你没有选择的,因为从一开始,我就已经把你的所有退路都封死了,你没有任何退路可言。如果今天之间不能达成合作的话,我就会把我们会面的消息通过鬼暮安插在解忧谷的暗桩透露出去。到时候,就算你浑身是嘴,你也没机会解释。扬州我们和鬼暮刚刚大战一场不假,但鬼暮元气未伤,收拾你们还是绰绰有余的,而我把解忧谷所有的暗线转入真正的地下,暂时静默,他们一定会把所有矛头指向你们,我想到时候隔岸观火就是我最好的选择了。待你们打得两败俱伤的时候,我在主动出击,这不是一劳永逸的最好方式?”
寒刺喝酒的手已经有些颤抖了,他的脉已经被江一阳掐得死死的,没有任何还手的机会。谈判就是如此,胸有成竹的前提条件是你已经把对手的所有路数都搞清楚了,在主动出击,逼得他他只能接受你提出的所有条件。
寒刺突然静了下来,有些落寞地看着江一阳,虽然自己心里已经清楚了这是自己唯一的路,但真被人无情揭露的时候,还是有些不愿意的接受。船舱突然就安静了,只有酒盅酒碰撞酒杯和船桨摇动的声音。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寒刺咬着舌头说到:“江一阳,我真的不得不佩服,世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不仅有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冲锋陷阵的本事,居然还有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智谋,这个江湖,恐怕真的没有人会是你的对手。但你自己要知道,过慧易夭折,人啊,还是愚钝些的好。”
江一阳突然严肃地说到:“古人言,一物降一物,既然有你们这样的人存在,我的出现便不会是意外。天地阴阳平衡,是非善恶自有其法则,不会任由其无限增长。江湖势力,还是势均力敌的好,无论哪一方有问鼎天下的实力,都不会对这个江湖有任何的好处,需要有人维持这个平衡,这便是空离派和我存在的意义。”
寒刺似乎并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在他们的心里,江湖就是用来统治的。他们需要权和钱,而获得它们的最好方式就是成为这个江湖的王者,让所有人拜倒在他们的脚下,任由他们无限制的剥削,说到底,还是利欲熏心罢了。人的欲望就好像是高处的湖泊,一旦决堤,不到大海的最后一刻,是没有停下来的可能的。寒刺摇了摇头说到:“空离派就是空离派,你们的对江湖的理解似乎格格不入,但多少年了,多少的门派的兴衰演替,唯独你们依旧傲立与江湖之巅,未出空离谷,足惧天下人。虽说我并不理解你的做法,但至少我已经被你说服了,我愿意和你合作的。”
江一阳倒是没有过多的兴奋,意料之中的事情罢了,江一阳也是笑着回到:“苏牧大哥,你说你要是早点同意的话,我也就没有必要陪你兜这么大一个圈子了。都说谈判就是讨价还价,不妨开开你们的条件吧,我愿意洗耳恭听。”
江一阳费了那么多口舌,总算是把人拉到了谈判桌上了,倒也不算白费,至少掌握了谈判的主动权,让对手知道他们之间的地位,也省得后面争得面红耳赤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