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心里有时在责怪自己,当年真不该让她接触的。可也幸亏当年教了她这些,才让她有了自保之力,否则早已死于那次被暗杀了。
不过不要紧,现在还小,有些孩子气,等她长大了,嫁个好人家,自然会忘了前几年所经历的事情。
“这个我答应爹爹!
但是青树叔叔对咱家这么好,您还欺负他!”
那道失落的背影一直印在心兰脑海,不是滋味。
“傻丫头!小孩子顽皮本来就没啥大事,爹爹哪里会故意为难?不过爹爹也没想到你青树叔叔为了孩子们居然会做到这个地步,居然来负荆请罪。
既然来了,那爹爹也不能枉费青树的良苦用心,若是刚才嘴上说原谅他,反而浪费他的一番苦心了!
兰兰,倒茶…”
“心兰不明白!”
“等你长大了就自然明白了!”
一路无话,回到家后,青树也没再说什么,吩咐王十和子林睡觉,自己也回房睡了。大培自然不好意思再睡小十这,早已半路回了自己家去。
过了一会,白子林和王十听到外头没了动静,打开些许房门,见堂屋没人,于是乎双双蹑手蹑脚出了屋。
白子林和王十也各自挑了跟藤条,朝学堂行去。
以青树的耳力,在屋内怎会听不到?两人抽藤条去学堂,肯定不是寻仇将那先生打一顿的。自己孩儿自己懂,有些事情,只需轻轻一点即可!
想到这,青树唇角微微上扬,抱着安氏的手臂不由得紧了一些。睡梦中的安氏若有所感,换了个舒服些的姿势,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王十两人在半路中碰到了大培,不过大培手中却是拿了根烧火棍,正在谷场边等着他俩。
三人从小一起长大,有些事不用多说,都明白对方心里所想。
最主要的,是那道弯下去的背影,深深的印在了他们几个的脑海,再也不能让他无奈的弯腰了!
“学生知错了,请先生责罚!”
三人整齐的排在先生面前异口同声道,也学着青树的模样弯腰将藤条烧火棍递至先生面前。
宋玉站在他们前面正色说道: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你们还小,难免会犯错,虽然是无心之失,也并不是什么大错。
但是请记住,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很多不可挽回的大错,都是由小错慢慢积累造成的。
你们的无心之过,令学堂大门受损,同窗停课,乡亲们还得放下地里劳作来帮忙,青树更是放下身份来为你们道歉。
你们看看,直接或间接对其他人造成多少不便?这,便是后果!
所以今后,你们凡事得三思而后行,不可轻率莽撞,也不枉青树对你们的一番苦心了!”
“学生知错了!”
“都回吧,早点歇息,明早过来帮忙!”
“好嘞!”大培终于松了口气,被原谅的感觉居然还挺不错!瞬间轻松了不少,想必他俩也一样吧。
宋玉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叫住小十:“小十等等,给你父亲带点茶叶回去。”然后吩咐心兰去拿茶叶。
当看到女儿从里屋出来,手里拿的精致小木盒后,心头在滴血。却又不好表现出来,只得摇头苦笑。
还真是女生外向,那盒茶叶可是自己开春时采其最新最嫩的芽尖烘制的,可花了不少心思,总共就那么几两,平日都舍不得喝的。
眼睁睁看见女儿拿出来送人,心里是一阵肉疼,谁让自己没说哪一盒呢?唉,失策,失策啊…
“先生!我可是有姓的哦!我姓王,我叫王十!”
“嗯!很好!我已知晓,都回吧!”
等三个学生回去,宋玉喝了一口清香的花茶,望着窗外朦胧的月色,柔和的问女儿道:“兰兰,觉得村子好么?”
“挺好的!”
“喜欢村子么?”
“嗯呢,很喜欢!”宋心兰望着窗外那道远去的高瘦背影,心情愉悦的回答道。
“那以后咱不走了好么?”
“好!”
“那以后咱就是这个村里的人了!”
宋玉余光见到女儿开心点头的模样,似乎心情也跟着好了不少。回想以前流离转徙的那几年,女儿笑的次数加起来也不如这几天的多。
“兰兰,还记得吹奏曲子么?爹爹想吟唱一番,哈哈哈!”
辗转半生,难得遇此宝地,更难得遇此妙人,宋玉竟有些期待,那三个小家伙,在那壮汉的教导下,将来会有多高的成就!
心兰莞尔一笑,从里屋取出一根细长的翠绿竹笛,轻放至唇边,开始吹奏起爹爹最喜爱的那首曲调。
“振绣衣,被袿裳,秾不短,纤不长,步裔裔兮曜殿堂,忽兮改容,婉若游龙乘云翔。
嫷披服,侻薄装,沐兰泽,含若芳……”。
吹奏的曲调柔美,吟唱的歌声悠扬!
悠悠传至枕边人的耳旁,相伴那月色荷塘,一同进入甜美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