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
一声长长地呻吟，地上的人慢慢蠕动，挣扎着爬了起来，发髻散落，形貌狼狈。
这一下猛灌，带给他的不是肉体上的摧残，而是心灵上的震撼。他惊骇地望着眼前人，不明白他是如何做到的。
他艰难道：“你......”
“我在感应你的剑气。”
不待他问，费九关解释道，“你的身形可以隐藏，但剑意不会。”
他自从踏入小天地境后，对于天地间的感应能力似乎比同辈都要敏锐。这一点还是李怀渊率先的异常。
今日其实他对感应并不抱太大希望，只是无法摆脱青锋剑诀，索性一试。没想到随着苏清涛不断出剑，那一抹剑意在他的感应中愈发清晰，最后几如暗夜烛光，举目可见。
苏清涛好像在听天方夜谭，难以置信道：“就凭这个？”
费九关沉默了，犹豫了片刻，说道：“还有一点。你的剑不够锐利。否则我撑不了这么久。”
苏清涛如受了奇耻大辱，握紧长剑，“荒谬！”
既然说了，费九关索性说明白，“关大哥的刀凌厉无比，锐不可当。我猜应该与青锋剑诀一脉相承。但你的剑还不够，你身法虽快，剑心却不稳。达不到关大哥一击必杀的境界。从你的剑里，我看不到敢于斩破万物、一往无回的气魄，我只看到一朵未经历过风雨的小花。这样根本称不上是剑手。”
苏清涛面红耳赤，有心辩驳，但又觉费九关说得有理。
剑仙一脉，剑休与关浮沉都是寒门出身，艺成之后闯荡洪武，是从无数生死搏杀之中脱颖而出，才有了今日的成就。
而他自幼在世家成长，虽然天赋过人，但从未历经生死考验。一颗剑心未得磨砺，出手自然不如两位师兄凌厉。
他心乱如麻，羞怒道：“剑手修得是剑，何来剑心？何须磨砺？不过胜了一招，休要大言不惭！”
费九关想了想，后退了两步，将照胆一绰，认真道：“不行可以再来。不过下一招你若杀不了我，我就取你性命。”
他语气平淡，可偏生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苏清涛一愣，心头陡然生出一股恐惧。
下一招，就要见生死？
好！我今日就毙了这个叛逆！
可是......他刚才破去了我的剑招，下一剑，我能杀得了他吗？
我若杀不了他，岂非就要死在他手中？
雨水打在他脸上，他顾不得抹去，直勾勾盯着费九关，迟迟没有动作，握剑的手竟然开始发抖。
面对生死压逼，苏清涛盘桓不敢上前。
“来！”
费九关忽地爆喝，如同平地一声惊雷，苏清涛猛地一激灵，撕心裂肺地叫喊起来，再也无暇考虑其他，倏然出剑！
“啊！！！！！！！”
这一剑倾注了他的全力，剑气如长虹经天，劈波斩浪，雨水受不得如此剑芒，骤然分开。他没有任何花哨，直奔费九关胸膛！
费九关雄字诀上手，沛然气劲爆冲，照胆迸发无尽锋芒，如怒海洪涛，劈斩下来！
刀剑相交碰撞出的锐气四散激射，房屋瓦舍上留下无数深壑。磕碰之间，照胆一引，将苏清涛的长剑错开。
他躲过我的剑了！
我要死了！
我要死了！
苏清涛骇然望着照胆，胸中陡生无尽杀机，“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照胆落下，砍在他身上。锋利的刀刃陷入肌肉之中，稍一动就痛彻心扉。他悍然受之，随即掌中青光折转，狠狠捅进费九关小腹！
除了毙敌，苏清涛再无任何杂念，长剑锐不可当，纵然百战苍龙甲也难以完全抵御，血水涌出，长剑入体数寸！
“死来！”
苏清涛疯狂大喝，浑然不顾伤势，奋力让剑更加深入。却见一只大手握住剑锋，不令其再度前进。
他一怔，仰头就见到费九关嘴角上扬，朝自己微笑。
“恭喜苏兄，突破桎梏。”
费九关真诚说了一句，照胆寒光再起，斩在苏清涛胸膛。
鲜血狂涌，苏清涛骤然失了力气，长剑脱手，怔怔望着对手。
原来如此。
这就是剑心吗？
多谢。
他开怀一笑，如风中落叶，栽落在地，染的满地赤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