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身影站在他面前时,他猛然发现,这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庞变成了苍老的模样,依旧是浓眉斜长入鬓,鼻梁笔挺,深邃的双目如寒潭深水,但两颊上布满纵横交错的沟壑,原本英挺刚毅的五官变得沧桑憔悴,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沉郁阴戾的气息。
而那脸正是,当朝一品宰相、东宫太傅柳世忠的脸。
“怎么?找到你要找的东西没?”
沙哑苍凉的嗓音忽然响起,带着诡秘难测的笑意,使得原本沉闷窒息的空气骤然紧绷起来。
岚风艰难吞咽口水,强行抑制着身体不由的紧张,努力维持冷静。
柳世忠看着他,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没想到,你竟然会找到我家中来,倒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啊。”
岚风不答话,目光警惕地盯着面前的人,依然保持着戒备的姿势。
“唉~你呀!还是这么鲁莽!。”
柳世忠慢慢踱步至书案旁坐下,好像完全不把岚风偷溜进来当一回事,一副闲适的样子。
岚风站起身,抿唇沉默不语。
“说说看,你想要找的是什么?”
柳世忠看着岚风,轻描淡写地问道。
岚风眼睛狠狠地盯着柳世忠,仍旧不发一言。
柳世忠见状,嘴角的弧度愈加上扬,笑问道:“怎么?你还想要杀我?”说着,摊开手,示意他随意。
岚风紧紧地攥了攥拳头,骨节发白,眼神凌厉的看着对方,眼底充斥着浓烈的杀机,似乎下一秒就会冲上去给对方致命一击。
柳世忠丝毫不惧他的眼神,嘴角保持翘起,挑衅地看着他。
两人隔着书桌遥遥对峙,谁也没有先动,但气氛却比刚才更加凝滞危险。
良久,岚风才微微垂下眼睑,遮住眸底的复杂神色,收敛起身上欲迸发的杀息,缓缓吐出几个字,“是你把杨子翁杀了,对吗?!”
闻言,柳世忠眼底掠过一抹阴森狠厉,随即很快消失不见,换上一副恍悟的表情,“哦!你是要找他啊?”
他轻笑一声,语气颇具玩味:“没想到,你会找他。你不是远离朝堂了吗?怎么又跟朝堂之人牵扯上关系了?还特地跑到我家里来找人,是不是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吧!”
岚风神情严肃的瞪着他,再次发问:“是你把杨子翁杀了,对吗?!”
"岂有此理!!”
柳世忠怒哼一声,脸色铁青,语气森冷地反问:“杨子翁虽与我同朝为官,共事多年,但平日交往不多,仅限于政务公事,根本谈不上私情,更不可能将他杀害。你今日突然偷闯我私宅,污蔑我私藏朝廷命官!究竟安的什么心思!?莫非是想栽赃陷害于我!?”
岚风没有理睬他的怒火,而是紧紧锁住他脸上神色,企图分辨其话语中的真实性。
然而,柳世忠纵横朝堂几十年,早已练就一套喜怒不形于色的功夫,哪怕生气时刻也能够做到滴水不漏。
岚风淡声问道:“杨子翁是被你派人从潞城韩武手中救出来的吧?!”
“小心你所说的话!你这可是不光污蔑我,还要构陷韩武总兵啊!”柳世忠眼神变得犀利。
岚风无所畏惧地迎视上去,说道:“人是我救出来的。”
柳世忠听罢,眯起双眼审视他片刻,随即嗤笑一声,“呵~是你?!”
“是我。”
岚风面无表情地说。
柳世忠冷哼一声,“这倒不奇怪,你现在是混江湖的人,免不着做这些鸡鸣狗盗的事。既然是你将人劫走的,现在却跑到我这里来问要人,这算怎么回事?”
“我救出杨子翁,并将他交给胡府了,之后胡府的人却说他人不见了,现在却死在了自己家中,而且房屋也被烧成了废墟。”
“既然是你劫走杨子翁的,那就该去衙门自首,跑我府上兴师问罪,未免太异想天开了吧?”
“因为杨子翁告诉我,他卧底李齐贤,是你授意而为。”
柳世忠眼中闪过诧异,旋即又恢复常态,轻笑一声,不置可否的问道:“你既是赏金猎人,领赏办事,又为何坏了规矩,回过头找人,干涉雇主?”
岚风没有绕弯子,单刀直入“我要知道羽皇宝藏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