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把水桶放上粪车,一齐推了,柳同江双手颤抖,回房中取了之前便准备好的一把牛耳尖刀,用一块粗布包了,和柳心月一起,紧紧跟着贺昇向山林中走去。
向前走不多远,便是一片茂密的森林,树叶遮天蔽日,走进林中,仿佛傍晚时分,光线也黯淡下来。
贺昇打开粪桶盖,也顾不得污臭,揪着衣领把穆德亮拎了出来。柳心月嫌味道实在太丑,用手帕掩了口鼻,简直快要吐了出来。柳同江却顾不得臭秽,走到近前去辨认,见眼前满面虬髯的大汉,却不是自己日思夜想要食肉寝皮的穆德亮是谁?
贺昇拎了水桶,“哗啦啦”兜头浇在穆德亮身上,穆德亮一个激灵,醒了过来。他睁开双眼,只见自己浑身污秽,坐在一处密林里,眼前站着三人,却不认识,手脚被缚,动弹不得,想要出言相询,却发现口中被塞了布条,方想起昨夜被擒之事,口中“呜呜呜”喊叫起来。
柳同江浑身颤抖,双眼直欲喷出火来,他颤抖着走近前来,伸手摘掉穆德亮口中的布条,咬牙切齿地问道:“穆德亮!你可认识我是谁?”
穆德亮仔细辨认了半天,一脸茫然:“我怎么认识你是谁?你们好大的胆子,我是镇南王府的大总管,你们、你们敢私自把我抓到这里,就不怕王爷怪罪下来,诛灭你们九族吗?”
“呸!”柳同江一口唾沫啐在穆德亮脸上,怒道:“你连我都不认识了,想当年,我到你府上去讨公道,你叫你手下的家丁,打断了我三根肋骨,可还记得这事么?”
穆德亮斜着眼又打量了柳同江半天,仍是认不出来,心道:“这些年到王府来闹事讨公道的人多了,被打断肋骨的更是不计其数,我怎能记得你是谁?”
柳同江拔出尖刀,对着穆德亮的右肩,一刀扎至没柄。穆德亮杀猪般嚎叫起来,道:“你到底是谁,要把爷爷我怎样?”
柳同江见鲜血喷涌而出,更加红了眼,声音发颤,道:“十四年前,你府上一个小王子没有母乳,你派人满城搜罗,找去多个乳母,最后留下三人,其中一个,在王府圈禁三年,临要出府之际,被你奸污,最后上吊自杀,你,你,你可记得?”
穆德亮听了,脑袋“嗡”地一声,顾不得身上的伤痛,心中害怕起来。他记起当年确有这事,心道不好,当时只以为这乳母的丈夫不过一介书生,到府里来闹了两回,被他派人打断几根肋骨,从此再不敢登门寻隙,他以为这事也就过去了。没想到十四年后,这人竟然寻上门来,这次却不是在府门口闹事,却把自己带到了这荒山野岭,今日只怕凶多吉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