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虽然我没去过苍海郡，现在看来苍海郡也未必比我们这里好很多嘛，有这样的狗官在，老百姓苦哟……”
“之前传得那么玄乎的苍海郡郡守陈一，我还以为是个正人君子，还指望他造福我们观澜郡……亏得我爹爹今天一大早还去迎接他……”
姑娘们心里骂了陈一无数遍。
这时候，陈一的表情却变了。
没有了之前的散漫乖张，变得郑重严肃起来。
“好了，来坐吧，坐下说话，别站着了。”
陈一命令道。
姑娘们纷纷落座。
有几个擅长按摩的，想帮陈一按按肩膀捶捶腿。
但陈一却摇头拒绝了。
他沉声道：“我来问你们几个问题，你们如实回答我。”
姑娘们相互看了看，虽然满脸诧异，但还是点了点头。
陈一问道：“你们在这里工作，每天能赚多少钱？”
姑娘们没想到陈一会问这样的问题，一时都有些愣住。
其中一个胆子大些的姑娘回答道：“回大人的话，我们每天能赚的钱并不多，大部分都被酒楼抽走了。”
陈一皱了皱眉：“详细说。”
那姑娘解释道：“我们在这里工作，每天都要接待很多客人。虽然看起来风光，但其实赚的都是辛苦钱。酒楼会从我们赚的钱里面抽走一大部分，剩下的才是我们的工钱。”
陈一闻言，随意抽出一张纸，记录下来。
姑娘们纷纷点头，表示自己也有同样的遭遇。
其中一个姑娘还补充道：“不仅如此，酒楼还会强迫我们接待一些不愿意接待的客人。如果我们不从，就会受到惩罚。”
陈一点了点头，继续问道：“你们平时陪那些达官贵人喝酒聊天，让你们记忆最深的谈话内容是什么？”
姑娘们相互看了看，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说。
毕竟她们平时听到的都是一些私密的话题，随意透露可能会惹来麻烦。
陈一见她们犹豫，便掏出一沓银票，道：“你们放心，我不会让你们透露任何人的隐私，回答我的问题，我给你们钱，就这么简单。”
有姑娘问道：“陈大人你最想听哪方面的？”
陈一随即将一张一百两银票塞进那姑娘手里。
其他姑娘见了，纷纷抢着要回答。
陈一一边给银子，一边问道：“我只是想了解一些大致的情况，比如他们最关心的话题，是什么？”
收了银子，姑娘们的表情稍稍放松了些，不再像之前那样满脸假笑。
“谢谢陈大人，我们一定好好回答你的问题。”
其中一个姑娘想了想，道：“陈大人我想起来了，那些达官贵人谈论的最多的就是权力、金钱和女人。”
“继续。”陈一来了兴趣。
那姑娘点头道：“他们谈论权力，谁又升官了，谁又贬职了，哪个部门油水多，哪个部门是清水衙门。谈论金钱，谁又发了大财，谁又破了产，哪个生意赚钱多，哪个生意风险大。谈论女人，谁家的妾室漂亮，谁家的女儿贤淑，哪个青楼的女子最受欢迎，哪个戏班的花旦最红。”
陈一：“好，现在回答我，你的口中的‘哪个’，究竟是哪个？”
那姑娘被陈一的问题弄得稍微有些愣住。
但陈一又赏了她一百两。
在银子的诱惑下，她还是决定开口。
“陈大人，我所说的‘哪个’，其实都是一些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比如权力，最近大家都在谈论新任的幽州刺史，也就是您。大家都在猜测您会带来怎样的变革，会对幽州的官场产生怎样的影响。”
陈一眯着眼睛：“不够，继续说。”
姑娘：“幽州的官员中，高家的影响力最大，高川死后，很多高姓官员都开始联合起来，打算用抱团的方式自保。他们组建了一个名叫高家楼的组织，成员全是高家人，有他们在，很多皇城和地方下达的命令，都被他们联手抵制。”
又有一个姑娘附和道：“对，他们抱团后，经常来我们这边喝花酒，还打伤了我们很多姐妹。”
陈一会心一笑，知道自己今晚是来对了。
这些内部情报，不走访全郡各县，花个十天半月，根本查不到。
但在这三教九流、鱼龙混杂的青楼当中，一晚上就可以收集齐全。
姑娘们偷偷瞄了陈一一眼，见他并没有不悦，又继续道：“至于金钱，大家都知道观澜郡的养殖业最赚钱，但也风险最大，因为肉价波动很大。而谈论女人，最近最受欢迎的是我们观澜楼的头牌，她的名字叫做红玉。”
陈一听了这些信息，微微点头。
他并没有对红玉这个名字表现出特别的兴趣，而是继续问道：“那他们有没有谈论过我工厂的事情？”
姑娘们听了这个问题，都纷纷摇头。
陈一听了，心里有了数。
他知道，如果想要在观澜郡推广玻尿酸制造厂，首先要收拾一群地方官员，但又不能一刀全砍了，不然就是砍到整个郡县的大动脉，整个观澜郡的官僚系统都会彻底崩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