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天还没有完全黑下去，我走到了小东身边。
小东听到脚步声，他扭动看我，然后冲我咧嘴笑了笑。
“活着的时候，听村里人说你能看到鬼，我还不相信，”他说，“现在看来，这是真的。”
那时候，我对于鬼所在的世界并不了解……..说实话，即使是现在，我也不敢说有多了解。但我至少知道，或者说听过一句话：阴阳有隔。
而且那天是小东死后，我第一次再看见他。“小东，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小东冲我笑笑，他看起来憔悴了不少，“我表现比较好，鬼差大人允许我回来看看。我一会儿就得回去了。”
“鬼差？”大抵是因为生活在农村的关系，我对‘鬼差’这类词倒是不那么陌生。
小东点了点头，“大多数鬼死后都至少有一次机会回来看看，通常是头七的时候。我头七的时候，因为接受不了我已经死了的事实，所以放弃了回来的机会。本来放弃了就没有了，可鬼差大人说我明天就要过奈何桥，喝完孟婆汤后，这一世的记忆就全都会消失…….我想了想，决定还是回来一次。”
阿婆没有跟我详细描述过那个世界的事情，于是小东口中的奈何桥，孟婆汤之类词语，对于当时的我而言，是很陌生的。
因着好奇，我开口表示希望小东多说了一点那个世界的事情。
可小东却想也没想便直接拒绝了，他摇了摇头，“小聪，你既然能看见我，相信你以后一定会有机会去了解这些事。我时间不多了，我得问你一些问题。”
“嗯？问我？”
小东点头，“我回家没看见我家人，他们？”
“你死后…….你爸妈他们搬家了，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他们搬去了哪里。”
“原来是这样，”小东明显一阵怅然，“搬家了啊，也好，也好。”
说着，小东眨了眨眼睛，似是在对我说，又似是在自言自语，“本来还想见见他们，告诉他们我很抱歉发生了这种事…...不过这样也好，他们还活着，必须得向前看才行。”
说完，小东微微睁大了眼睛，他望着我，眼睛眨也不眨，“既然他们已经离开，那我这趟回来就只剩下一件事了。”
“什么事？”
“小聪，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那天我们五个人都在水里游泳，那个水鬼偏偏把我拉了下去？”
小东问住了我，我的确没有想过那种问题，在那天之前，我一直以为那只是一个很悲伤的巧合而已。
可听小东的话，看他的意思，似乎不是？
“你知道为什么？不是巧合吗？”我问。
小东笑了，“我之前也以为只是我倒霉，直到昨天，鬼差大人喝醉酒，告诉了我真正的原因。”
“什么真正的原因？”
“他说，‘你身上沾有鬼气，那是一种很特别的鬼气，应当是你活着的时候接触过某个特别的东西，那个水鬼想要得到那个东西，所以才会只把你拉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