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明雄老怀大慰,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抚掌笑道:“如此甚好——不过,秦雪乃是大小姐,你要小心伺候,别的小姐亦要保持联络,待得时机恰当,再择一而娶!”
乌梦辰当然知道,大小姐秦雪肯定是最佳选择,但是自己身份低微,在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能够成为普通朋友,已经极为难得。
——
且不说乌家爷孙在家中闲聊,一城中心有一处两百米方圆的巨大广场,广场周围十分繁华,中心处立有一尊高约三十米的石像。
看起来,是名黑衣墨甲的将军,不过缨盔下有防护面罩,谁也不知到黑甲将军长什么样。比较出彩的是,头盔顶端飘舞着一抹血红的缨穗,灵动昂扬,惹人注目。会有秦家高手定期进行更换,保证其色泽鲜艳。
黑甲将军右手倒拖兵器,乃是一柄陌刀,雕刻者功力非凡,静态的石像,亦蕴含着一种美妙的力量感。
凝神而视,会有黑甲将军即将挥刀斩出的错觉。
每天都会有许多人来到石像之下,或瞻仰,或举行一些礼祭活动。甚至入夜之后,会有浪漫的年轻人约上伴侣来此,在黑甲将军面前起誓,说出最动人的誓言。
“师父,这是谁?”石像之下,出现了三名年轻人。
一名是身材高大,皮肤小麦色的阳刚男子。两位是娇俏动人,气质不一的翩翩美人。正是烈阳、陆雨、秦霜。
三人从天没亮一直飞到将近黄昏,掐着时间抵达密境一城。
“他的兵器,跟师父的血刃一毛一样嘛。”烈阳心里嘀咕着,“跟我的鸿蒙神兵龙牙,也是一个版型。”
“不认识,不知道。”风老的回答甚是敷衍,基本没有可信度。
烈阳也不追问,心里推想,多半是秦家先祖——秦天、秦宏操练之时,都拿七尺陌刀,与黑甲将军手中的兵器一般无二,说他是秦家先祖,应当八九不离十。
跟陆雨、秦霜讨论几句,大家的意见都相当一致。
一城的繁华,远非二城、三城可比,烈阳大大方方沿着广场边缘,就像闲逛的世家公子。只不过密境之中相对平静,大家的皮肤都很白。
似他这般被太阳烤过的小麦色皮肤,倒是有些被排斥。一不留神,还会被当做乡下的庄稼汉。
当然也有喜欢阳刚男子的小姐姐,偶然瞥见烈阳这个行走的荷尔蒙,心里难免小鹿乱撞:“哇,这是哪家的公子?”
“好俊朗,好有型喔!”
“腰板真直,一定很有力!”
到了年底,许多愁嫁的姑娘都要面对相亲,此刻难免大胆一些。恰巧烈阳并没有跟陆雨、秦霜保持队形——俩姐妹手挽着手,自顾的逛街,就像不认识烈阳似的。
“公子公子!”一位面貌清秀的粉裙姑娘突然搭讪,还把烈阳吓得一愣。
呆滞的表情落在姑娘眼里,竟有些反差萌,心里越发美滋滋:哇,这小哥哥好可爱!好单纯!
“姑娘你……”烈阳心底哑然,“有事?”
“公子不是本地人?”姑娘笑语嫣然,“也是来赶秦家年会的‘闹子’吧?”
一些地方的方言,将人们定期定点进行交易的周期市场,称为“闹子”,所以有“赶闹子”的说法。
“是哈。”烈阳摆出礼貌的微笑,“秦家年会,是一年一度的盛世,总该来见见世面。”
他观察到女孩的穿着打扮还算精致,却比不得修行世家的小姐,于是问声:“你也是么?”
“对呀对呀!”女孩十分活泼,见烈阳挺好说话,又开心了几分,“我叫王姗姗,从二城的乡下过来,爹娘是做柿饼生意的——来看看秦家年会,顺便卖些柿饼。”
“原来是王小姐。”烈阳礼貌招呼,“我叫炎龙,是一名剑魂师。”
“哇!”王姗姗惊奇的瞪大了眼睛,“剑魂师耶,你……你的剑呢?哦哦,你一定排列灵眼,达到地玄域了!剑藏在虚界里,对也不对?”
烈阳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眼前的王姗姗看起来有十八九岁,虽无陆雨那般惊艳的面容,却也明眸皓齿,青春动人。
她的修为达到启灵下境,天赋很一般。
不过对于王姗姗这样的乐观女生,有父母照顾丰衣足食,逆天而行的修行之事,反倒是人生的累赘。
“我家的车队就在前面,爹爹短租了一间铺子,顺利的话,卖光柿饼,便能回去过个好年!”王姗姗提起家人,脸上有自豪的光芒,“三城之中,只有二城的气候最合适晾晒柿饼,我家的柿饼是最好吃的!”
柿饼的制作方法并不复杂,取成熟的柿子削去外皮,日晒夜露,一个月之后放在竹席圈内,再经一个月左右即成柿饼。
烈阳在三城秦府待了两个月,也打听了不少密境特产,这二城柿饼,便是其中之一。顺着王姗姗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一支车队停在广场边缘,其中有一名打扮干练的中年人,正凭魂力卸车。
亦从虚界中放出一筐筐柿饼,按一筐七十斤算,车队加上地玄域的虚界容量,怕是有七八万斤之多!
看那中年人踟蹰满志的模样,应是凭借此举,打开一城的柿饼市场。
烈阳略知一二,一边走进一边道:“令尊带来的都是最好的柿饼,一斤得五六块钱,除去铺租、礼数,跑这一趟至少能挣二十来万,了不起呀。”
按辰国金币、密境纸币的购买力来看,一枚金币约等于八千数额的纸币,王老板跑这一趟能挣二十五枚辰国金币,那可不是个小数目!
“嘻嘻,炎龙公子懂得真多!”王姗姗随意搭讪,起初也是觉得好玩,没想到跟烈阳还挺聊得来,一时心花怒放。
密境之中的礼数并不拘泥,大家的思想较为开放,男孩女孩交朋友,并没有严苛的礼法约束。
“快来快来,我送你些柿饼。”王姗姗的家底也算殷实,她也很大方,“自己家里人吃,或者送给亲朋好友,也算不错的礼物!我爹定做了包装礼盒,明天就到了——明天你还在这儿吧?我再送你些盒子嘛。”
别说,烈阳还真有些小感动。
觉着能这么单纯的交朋友,其实也挺好:“初次见面,怎么好意思呢?”
嘴上推辞,却架不住王姗姗的热情,只好跟她来到新开张的柿饼店铺面前。
王老板一边忙碌,正左右找不见女儿,看见王姗姗从密集的人群中走出来,还瞪了她一眼道:“你个疯丫头,刚才去哪了?这儿人这么多,跑丢了怎么办!”
“嘻嘻,我这不是回来了嘛!”王姗姗撒娇的冲父亲一笑,旋即介绍道,“这是我刚刚认识的朋友,叫做炎龙,是个剑魂师!”
密境里的姓氏稀奇古怪,冒出来个姓“炎”的也不算离奇。
烈阳寻思对方好赖是个长辈,于是行礼称呼一声“王老板”。
王老板也是个老江湖,看见烈阳相貌堂堂,而且为人有礼,一时不知底细,连忙摆出笑脸,谨慎对待:“小女无礼冒犯,炎龙公子见笑了——来来来,我这都是二城运来的上好柿饼,我给你捡一箱,保你喜欢!”
王老板忙得满头是汗,他的魂力并不算强,地玄下境的修行者搬动几万斤的东西,其实也很费力。
烈阳笑了笑,低声道:“王老板太客气了,你卸车要紧,初来乍到的,王老板怕是许多路子还没走通,刚刚这会儿,又丢了两筐柿饼。”
“……”王老板嘴唇动了动,有人来“顺”柿饼,他如何不知?却是敢怒不敢言,只当做没看见。
想要开辟一片新的市场,必定会触动某些人的利益,其中危险,怕是跟修行界的打打杀杀相差无几。
商战斗得家破人亡,也算不得稀奇新闻。
王老板感激的冲烈阳点了点头,连忙加快速度,烈阳见他吃力,索性调动魂力,帮他把几辆大车上的四万多斤柿饼卸下,码到了铺面之后的库房内,操作快捷精准,反倒把王老板吓了一跳。
几分钟后——
“炎公子古道热肠,王某感激不尽!”王老板看着码放整齐的八万斤柿饼,长长呼了口气,点算筐子,只少了五筐,也就是三百多斤柿饼。当成运输损耗的话,心里不算难受。
他吩咐手下人仔细看管,并打扫铺子准备营业,知道烈阳开启了虚界,有无纸箱都无所谓,于是亲自挑选了一筐没有破损的柿饼,说什么也要送给烈阳。
“只是举手之劳,王老板真是太客气了。那,晚辈却之不恭,就多谢王老板的柿饼了。”烈阳收下柿饼,王姗姗简直乐开了花。
她眼眉弯弯的道:“炎大哥,你帮了我的忙,也辛苦了,不如一起吃晚饭吧?”
前后没十分钟呢,“炎龙公子”的尊称跌成了“炎大哥”,突如其来的亲密关系,真是让烈阳哭笑不得。
他正打算辞去,店铺外忽然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唤声:“相公,你在这儿呢?”
“……”烈阳听那声音便知是霜儿来了,强忍住心底的笑意,回头招呼道,“是哈,二城来的王老板送了一箱柿饼。”
王老板愣了愣,嘴角一时苦涩,不知说什么好。
担心的看向宝贝女儿,只见王姗姗俏脸涨红,眼中满是窘迫之色。万万没想到,心仪的“炎大哥”居然有了妻室!
而且,似乎还是两个,都好漂亮!
秦霜挽着陆雨的手,两位绝色美人并立,不知吸引了多少目光。烈阳问心无愧,坦然说明一番,都没往心里去。
王姗姗见了陆雨、秦霜,心里顿时没了自信,又觉得“勾搭”了别人夫君,一时心里羞愧无他,杏目汪汪的淌下泪来。
又生怕被烈阳看见,连忙抹了抹眼角,十分歉意的道:“炎大哥,对不起!”
话音未落,便扭身跑去后堂。
王老板摇头轻叹,整理一番心情,再与烈阳拱手作别。
——
“咯咯咯,相公拈花惹草!”心里不介意,不代表嘴上不消遣,离开王老板的柿饼铺子,秦霜恢复了小魔女的本性,故意板着脸道。
烈阳没奈何,取出个柿饼:“二城的柿饼,好甜的,吃一个嘛!”
秦霜哪里忍心生气?顿时嘻嘻笑声:“才拿一个,七姐难道不要?哼哼,笨相公,你得一碗水端平!”
陆雨表情精彩,与烈阳对视一眼,皆是服了霜儿说的“一碗水端平”。
三人说笑一番,却是不约而同的靠近某处铺子,烈阳的黑天屏障,也开启到了极致——那铺子很是普通,招牌上却是一个大大的“乌”字!
厅堂之内没有商品,只摆几张桌椅茶座,一名略有眼熟枯瘦老者,正在其中——乌家三长老,乌明峰!
这铺子,正是乌家在一城之内,招兵买马的办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