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化成说道:“我对陈祖铭的复仇计划已经持续了十年,你父亲是在去年才知道的,我是在有了足够胜算的情况下才告诉他的。这十年里,在对待陈祖铭这件事情上,我没有信任过任何人,包括你的父亲。”
“那我父亲是什么态度?”
“你父亲的话让我无言以对,他对我苦口婆心,希望我能放下恩怨,放过陈祖铭一马,我当时还纳闷,莫非陈祖铭曾给过我这个善良的姐夫什么好处!”李化成回味着当时的场景,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吴天昊看着舅舅的眼睛说道:“不,您错了,陈祖铭是绝对不会给我父亲什么好处的,如果按您的价值观来判断,那么这个人可以说是我父亲的仇人。”
李化成疑惑道:“哦?这我可就不知了。”
吴天昊继续说道:“父亲早年在日本的时候,与陈祖铭合伙做生意,却在公司破产之时把我父亲出卖,此为一恨;回国后,他逼迫父亲交出一幅名画,将我们家搅得一团糟,我母亲就是在那时候离世的。以我当时的性格,自然是把母亲去世的这笔账也记在了陈祖铭的头上。所以,我若是像当初那样不明世事,那么我对陈祖铭的仇恨绝不会亚于您。”
李化成完全莫名其妙了,既然如此,姐夫怎么还会为自己的仇人求情?他想了一下,恍然大悟道:“我知道怎么回事了,陈孟凡乃是陈祖铭的儿子,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陪伴你父亲左右,莫非你父亲是因为报恩才宽宥了这个所谓的仇人?”
“您又错了,报恩自然是一方面,但是父亲知道,冤冤相报,将永无宁日。仇恨会蒙蔽人的双眼,让人看不到真善美之所在。父亲虽然失明了,但是他心中的眼睛始终明亮。这是他教给我的最为宝贵的东西。”吴天昊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舅舅一眼。
李化成的脸颊仿佛被人抽过一般火热,但是他无可反驳,外甥站在更高的地方看待人与人之间的恩怨情仇,这是他从未做到过的。十年来,他深陷仇恨之中不可自拔,他熟悉斗争的法则,却忘了人性的最高法则。
李化成细细品味着外甥的话语,不觉惭愧地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晚宴上,吴天昊还见到了自己当年的恩师王邵阳。此时吴天昊心中的激动是无以言表的,无论何时,师恩永铭。王老师当年将吴天昊视为自己的儿女一般,如今,自己当年的弟子已经成长为万众瞩目的画家和社会名流,王老师比谁都高兴。
吴天昊本来对舅舅举办的这场晚宴极为反感,但是王老师的出现,反而令吴天昊对舅舅的良苦用心感恩戴德。作为深受儒家思想浸濡的一名画家,吴天昊非常重视师生情谊,正是因为如此,当他见到王老师时,才会像个孩子一样留下了激动的眼泪;也正因为如此,当他极为看重的张子阳在世人看来已经堕落之时,他才会陷入疯狂,因为他不仅将张子阳视为自己的兄弟,更视为自己的学生。
令吴天昊欣慰的是,如今王老师成为了自己母校的校长,吴天昊心想,有这样的人当校长,意味整个社会正向着尊师重教的方向迈进。
而在大厅的一隅,有一个人始终看着吴天昊。当着人看到吴天昊向王老师作揖是,他的眼中涌出了泪水,这个人就是我们的老朋友罗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