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里肯定发生过火灾吧?”吴振宏继续追问道。
“是的,这里肯定经历过某种浩劫,看上去仿佛发生过战乱一般,真不敢想象当时都发生了什么。”陈孟凡叹息道。
吴振宏停下了脚步,他木然地站在一块坍圮的土墙边,抚摸着残墙,思绪似乎回到了某种遥远的回忆之中。
忽然,吴振宏激动地问道:“孟凡,你快告诉我,是不是所有的房屋都已经被烧毁了?”
陈孟凡举目四望,说道:“还有几间房屋没倒,不过也已经被大火熏去了原来的颜色。”
“快带我向前!”吴振宏说完,便向着记忆中的那个方向蹒跚而去。
陈孟凡自然知道父亲想去的地点是哪里,他已经看到了那幢房子,便有意识地引导着父亲往那个方向走去。
房门紧锁,门板却现出一个大洞,很显然,火苗已经舔到了房门,假如当年火势不能及时止住,那么如今呈现在父子二人眼前的,将会是另外一堆废墟。房子的正面灰黑不堪,好在其余三面还保存着原初的模样,想来里面整幢房子受损不大。但是时间是不会将它残忍的面目显露于外的,这幢房子已经屹立在此几十年,其年岁比吴振宏要久远得多。
而今,吴振宏虽然刚刚年过六十,但是多年的疾病折磨着他的身心,使得他看上去像一位风烛残年的老者,即将灯枯油尽。与吴振宏一样的,眼前的这幢房屋此时也像一位耄耋老者,至少,从房屋的正面看是这样的。
然而,如果不是人为破坏或是不可抗力的影响,这种乡间的房屋往往具有非凡的生命力,他们远比我们看到的样子更为顽强。这与如今在城市中那一座座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截然不同,那些高大的混泥土建筑,其生命力是无法乡间的这种砖木房相提并论的。当然了,除去建筑水平外,这其中往往还有不可告人的偷工减料等人为因素。
吴振宏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将门打开了。这令陈孟凡无比惊讶,因为老人已经有二十年没有回到这里了,那把钥匙却一直没有丢失,而且还崭新如故。看得出来,这里寄托着吴振宏一生的乡情。
房子里已经布满了蛛丝和尘埃,它们交织在一起,覆盖在房梁和家具上,在昏黄陈旧的房子中,它们便如同这幢房子的一块面纱,我们也可以说这是岁月的面纱。拂去这块面纱,过去的影像一一出现在眼前,过去的那些亲人,那些温馨的生活片段,随着岁月的面纱揭去,遂一一将人带回生命中最难忘的那些片段。
就是在这幢老房子中,陈孟凡送走了吴振宏,就如同当年吴天昊送走自己的母亲一般。
父亲已经走了,但是陈孟凡还要留在这里,他要等待吴天昊的归来,等待自己弟弟的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