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远远的姿容和颜色清晰地辉映
众人汇聚于此,使我不能有恰当的心情
欣赏眼前这幅瑰丽的画卷
但我心中,埋藏已久的孤寂之感又会复活
而我仍和很久以前一样珍惜着思想
很久以前,我还没被关进这羔羊般的庸众羊圈
……
一个人无论在任何时候都不可忘记自我,忘记自我的使命和生命中那些最重要的人,优美的景色固然可以让人短暂地忘却烦恼,却难以让人真正地超脱,而只有从自然中汲取到生命的精华,并让自己的灵魂超临于凡尘,才可谓达到物我相同的境界。
真正的超脱不是忘却,而是敢于直视生命中的一切,辉煌也好,苦难也罢,终有一天,人才可平静地到达彼岸。
吴天昊在日内瓦湖畔的日子,内心渐渐恢复平静,在此期间,他开始重拾画笔,而这支画笔,他已经丢弃良久,对于一个经历过绘画天赋几乎悉数流失的画家而言,那是不堪回首的噩梦,而能够重新拿起画笔,不失为一种劫后重生的勇气。
于是,当吴天昊看着手中画笔的时候,双手不觉颤抖了,但这绝不是畏惧的颤抖,而是内心激动之情的自然流露。他又寻回了往日的灵感,于是乎,一组《莱芒湖之春》油画跃然于之上。
对于艺术家而言,特别是像吴天昊这样曾经历过精神创伤的画家而言,日内瓦湖无异于最好的归宿,他可以在此安静地创作,从自然中汲取灵感与生命的活力,从而登上艺术的高峰。
但是生命从来不是一帆风顺的,没有人能够轻而易举地跨过命运在前路设下的一道道坎。每个人都想登上峰巅,而最终能够站在峰顶的人,寥寥无几。因为站在那个高度的人,除了具备过人的天资,非凡的勇气,坚定的信念之外,能够最终悟道生命的真谛,敢于同命运抗争,向所有的艰难险阻抗争,并在最终的搏斗中取得决定性的胜利。
命运不会眷顾任何一个人,便是王侯将相之后人也毫无例外。
如果按照设定的道路前行,吴天昊自然可以在此长期定居,或是到另外一个所在,如南方的普罗旺斯,或是北方的挪威峡湾,都能为他提供无尽的素材和灵感。只不过,作为出生于礼仪之邦的中国,他是不可能忘记那里的亲人和好友的。他必须回到那里去,这是始终未曾改变过的初心。
珍妮是多么希望自己的丈夫能够忘记外面的一切,潜心静养,直到完全从过去的阴影中走出来为止。因为据医生的说法,吴天昊只有在这种平静安宁的环境中休养一年以上,方可痊愈。但是以吴天昊的性格,便是一个月,他也待不下去的,只因为过了最初安宁地日子之后,他的心思又一次飞回国内,父亲的面容又一次无比清晰地浮现于眼前。
在瑞士的山间湖畔驻留了一个月之后,吴天昊收到了父亲去世的噩耗,而此时他的父亲已经过世了三个月。他虽然知道父亲离自己而去的那一天会不可避免地到来,然而,当这个噩耗传达他耳际的时候,他那脆弱的心灵还是被击中了。
珍妮早已知道此事,但是一直瞒着自己的丈夫,因为在当时,天昊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承受的。她也做好了受丈夫责罚的准备,然而,吴天昊并没有责怪于她,她知道妻子所做的一切都是为自己好。
而吴天昊的心灵却备受煎熬,“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未来,便是自己取得再大的成就,自己的双亲也不能再同自己一起分享荣耀和欢乐,他只能的父母的墓前默默地祭拜,然而在天堂身处,父母能听到他的声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