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普达是张子阳十分喜欢的一位作家,初次见到这么一位德高望重的作家,本应当如孩童一般激动,然而,当这位作家说完这番话的时候,张子阳发现从未面临过如此艰难的抉择。让·普达在张子阳看来,本应该是高高在上的一位知名人士,可是此刻两人相对而坐,有一种声音告诉他,他应该成为让·普达这样的人。
他陷入了沉思,他首先想起吴天昊,如果是吴天昊面对这种局面,他会作何选择?或者,假如他现在就在这里,会让自己加入兄弟会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他又想到珍妮,自他从艾米莉的口中得知自己的作品被珍妮侵吞之后,他最初痛苦不堪,到了现在,于愤怒之中又加入了几分憎恶。
于是张子阳告诉自己,不论做什么样的选择,与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呢?他不过是被自己所信任的人所欺骗之人,被社会遗弃的人,如今的他,已处于信仰崩溃的边缘,像他这种时刻渴望出人头地的青年,除了需要被认可之外,便是需要坚定的信仰支撑。
信仰是舟楫,助人渡过人世的蒙难,到达生命的彼岸。于是他认定,无论“兄弟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在这里定能重建自己的信仰。对于青年来说,还有比信仰更为重要的吗?这是照亮灵魂的一座灯塔,况且,连让·普达这样的知名人士也加入其中,定然有他们的道理。
最难得的是,假如与他们同属一个组织,那么日后在他们的才华所以营造的氛围中耳濡目染,加上他们在文学界的影响力,总有一天自己也能出人头地。虽说如果违反会内的律令会受到严惩,但是在新闻报刊上经常可以看到的是,这些人的私生活都是放纵不羁,十分自由,自己又何必担心自由会受限呢?最后的这个想法让他下定了决心。
于是,从这一天起,张子洋成为了“兄弟会”中的一员,发过誓之后,脊背烙上了一朵牡丹的烙印。下楼的时候,夜已深,而张子阳与艾米莉已经是同一个阵营里的人了。
走出了长长的巷子,张子阳打车先走了,艾米莉看着渐行渐远的的士,嘴角露出一丝令人难以琢磨的笑容。这时候,她的耳边响起了一声低沉的声音:“你又干什么好事了?”
这句话说得她脊背发凉,她猛然一回头,发现身后的人竟然是自己的弟弟,她如释重负地说道:“真是没大没小,差点被你吓死了,大晚上偷偷摸摸的,准是在干什么坏事。”
克劳德冷笑了一声,说道:“你干的事大概也光彩不到哪里吧?”
艾米莉不耐烦地转过身,嘲讽道:“你可真不知羞耻,手都没了,还不知道收敛,难不成还想多赔上一条腿呀?”
克劳德微微一笑道:“我做事向来光明正大,不像某些人,明里一套,背地里一套,虚伪至极。”
“好一个证大光明!你半夜三更去干偷鸡摸狗的事,就算光明正大了?你有本事到政府部门,到警察局做几个案给我看看!”艾米莉说完哼了一声。
“我向来都是敢作敢当,可是看看你自己,明明不是‘兄弟会’的人,却老是跟他们混在一起,还不时蛊惑几个良家少年加入兄弟会,真不知你打的是什么算盘?”
“好了,咱姐弟俩好不容易见个面,有必要吵成这样吗?”艾米莉的语气突然变得无比温和,他继续说道,“好弟弟,我的事你知道的可真不少啊!这样吧,你看那里还有个馆子亮着灯,我请客怎么样?咱姐弟俩也该好好聚聚了!”
克劳德瞅了艾米莉一眼,说道:“没看出来你变的大方了,不过我可不敢让你破费,别因为这顿夜宵欠你一个大大的人情,我到时候可就消受不起了。”
艾米莉嬉皮笑脸地说道:“看你说的哪里话,我有你说的那么吝啬吗?好吧,既然你不领情,我也没办法,再见吧,记得做事的时候小心点,别把腿也送了啊!”说完自个消失在了夜色中。
克劳德无奈地摇摇头,说道:“谢谢你的好意,大概你是巴不得如此吧!”
黑夜中传来一阵女人可怖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