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妮震惊不已,在她的记忆之中,父亲从来没有如此说过她,她的手不觉松开了,委屈地呆立一旁。
拉芒达起身走向书房,推门的时候,他看了吴天昊一眼,道:“你过来!”
吴天昊乖乖地过去了,此刻在她的意念里,他知道自己所面对的,不是一位慈祥的岳父,而是一位严厉的师长。珍妮发现父亲自始至终对自己熟视无睹,眼睛一红,向婚房跑去了。
拉芒达坐在书桌旁,拿起一支钢笔在纸上沙沙地写着,天昊静立一旁,两人均一言不发,气氛有些尴尬。吴天昊窘得慌,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开口打破沉默。
待到拉芒达写得差不多时他停下笔,示意天昊坐下,说道:“我这次回来,无非是想看一下你们,更想看一下你的创作有没有最新的成果。”
吴天昊意识到拉芒达此行的缘由,不觉羞愧满面,聪明人一点就通,他想:自己混迹于社交场所的事情,肯定是被岳父知道了,拉芒达此行的目的正在于此。
他和拉芒达之间,既是师生,更是亲人,彼此之间再了解不过,他能猜到拉芒达心中的想法,拉芒达自然也知道那句无关紧要的话语对吴天昊所产生的影响。
拉芒达继续说道:“你们夫妻的事情,我本不应当多管,但是我也希望在德国听到的那些风言风语不是真的。”
陈孟凡面红耳赤地说道:“您不用再说了,我懂……”
“懂了就好,我回来就是想提醒你,这种社交娱乐对于普通人而言,并不为过,甚至是生活之必须;可是对于你,对于志在艺术顶峰的人而言,百害而无一利。假设你是一个凡夫俗子,毫无志向的人,我自然无话可说,但我相信你不是那种人。‘志在顶峰的人,绝不会留恋半山腰的奇花异卉而停止攀登的步伐。’我当然也不会像刚认识的时候那样对你耳提面命。那时跟你说过的话,想必你已经忘了,很不幸,我也忘了。”
吴天昊怎么会忘记,老师的殷勤教导,他会永远铭记心间——无论何时,都不要忘记自己的过去。
两人也就此聊开了,拉芒达继续说道:“其他的我不想多说,但是有一点必须要提醒你,有时间多回去看一下你的亲朋好友,你的父亲,还有陈孟凡,他们是你最亲的人,说实话,我真的很想和他们见一面。我从小就向往中国,但是到现在还未踏足这个东方文明古国,真乃一大憾事。”
陈孟凡说道:“您的愿望很快就会实现的,我准备回国办一次中式婚礼,您也一起去,怎么样?”拉芒达连声说好。
借着这个兴头,两人聊了很多中国的话题,不知不觉间,外面已是晨曦。
两天后,拉芒达重返德国,早在临走前,父女两便和好如初。吴天昊又重新投入到他所热爱的事业之中,回到了从前的生活节奏之中,他每天十点睡觉,六点起床,这个习惯已经坚持了十几年。周末,他会带着珍妮到博物馆参观与钻研,或是参观画展,当他兴起之时,会到巴黎的郊区,或是塞纳河畔采风。他灵感如泉涌,在绘画的世界里尽情遨游。
当拉芒达结束了在德国的讲学之后,一家三口收拾行装,按既定的计划,准备返回中国。拉芒达安耐不住内心的喜悦,像个年轻人一样唱起了歌,很快吸引了飞机上其他乘客的目光。可惜的是,他唱的乃是他年轻时代的流行歌曲,在旁人听来早已过时。他陶醉其中,越唱越起劲,越唱越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