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把自己的这个想法刚说出来,就遭到了胡四的坚决反对,说她一个婆娘家,头发长见识短,不会用长远眼光看问题。
胡四这样说的理由很简单。按照村委会张贴出来的公告,拿地入股,就成了度假村的股东,每一个季度,都可以分到一笔钱,月月年年,世世代代,永远分红下去。
而卖地呢,根据当前的市场价,一次性给完钱,事情也就完结了。他家在河滩里只有两亩地,胡四细心算了一下,也卖不了多少钱。
两者一比较,与其卖地,还不如把这一亩地当做资本,入股度假村,一年最少也能够分到四次现金,是非常划来的。
于是,经过一番不太激烈的争论,最后,滕金秀还是同意了胡四的想法,决定拿地入股当股东,等攒够了钱,再开服装店当老板。
今天晚上,胡四特意提着酒肉,来找范文斌,喝酒聊天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想跟他说说拿地入股的事儿,很想成为度假村的第一个股东。
“胡四,从现在起,你就是度假村的第一个股东了,换句话说,就是老板了。”范文斌端起酒杯,朗声说,“来,我敬你一杯。”。
胡四也端起酒杯,很痛快地一饮而尽,而后,咂咂嘴,自嘲地说:“没有想到,活到老了,竟成了股东老板。”。
就这样,在这个寒冬的很安静的乡村夜晚,两人一边喝着酒,一边很是高兴地闲聊。聊着聊着,很自然地就聊到了老扁头等一干人物的身上。
那天,在黄河边的茶楼里,听完老扁头的一席话,范文斌才算弄明白了他突然失踪的具体情况,心里不觉埋怨了起来。
但是,老扁头说出了老根的下落,又让他心里一喜。这就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原来,老根被人贩卖到小煤窑里去了。
这个该死的老根,听了乔重的一番鬼话,拿了人家的钱,却又见宝物起了贪心,不想把鎏金银盘交给乔重,怪不得对方下此黑手。
见范文斌说老根偷了盘子,又追问老根现在的具体下落,老扁头心里不由自主地腾起来了一丝疑惑,紧盯着对方凝视了片刻,才说出了一个大概的位置。
老范,我记得那座小煤窑在一处深山沟里,好像是蒙县的地方,距离国道109线不远,很偏僻,听人说叫红沙岘。
从老扁头嘴里得到这个很重要的信息后,范文斌怀着一丝兴奋,考虑再三,就给宁鹏当面说了自己的想法。
宁鹏也非常痛快的答应了,说要想办法找到老根。他在蒙县开过好几年小煤窑,自然知道红沙岘这个地方。
此刻,见胡四说起了老扁头,范文斌心中陡然一动,急忙问:“老扁头在河滩里,有没有耕地?”。
“有啊。”胡四马上明白了范文斌的意思,笑着说,“老扁头这家伙,已经有很长时间不种地了。那块地,不到一亩,还是他爸从生产队里分的。”。
听完胡四的话,范文斌心中不由得一乐,当即就给老扁头打了一个电话,要他赶紧来范家,说要请他吃肉喝酒。
电话那端,老扁头说城里的一个朋友的儿子要结婚了,他正在这家帮忙,一时恐怕还脱不开身,来不了。
范文斌也听见电话里传来吆三喝四的声音,知道老扁头又在赌博,便冷笑着说了一句,来不来,你看着办吧。
说完,就想挂断电话,不料,胡四一把抢过手机,不客气地大吼大叫起来。“老扁头,你个混账东西,老范请你喝酒,你也不来,还算不算人?”。
见胡四这样说话,老扁头也不肯示弱地大声说:“胡四,你个狗东西,先等一会儿,我来非得把你小子灌醉不可。”。
打完电话,胡四笑嘻嘻地说:“老范,这个老扁头,是个硬核桃,非要砸着吃不可。”。
时间不长,门外响起了汽车的喇叭声和狗叫声。很快,老扁头就满脸微笑着走了进来。这个时候,大约是晚上十点多了。
胡四将一杯酒递了过去,用很坚定的语气朗声说:“这酒是罚酒。你来迟了,先罚酒三杯再说。”。
范文斌也大笑着说:“对对对,胡四说的很对。老扁头,你先喝上三杯酒,咱们再谈事情。”。
屋子里的气氛顿时热闹了起来。在这个很寒冷的冬天夜晚,三个人喝着酒,无拘无束地畅所欲言,非常温馨惬意,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天真烂漫无拘无束的岁月里。
在这种气氛下,范文斌心中这几天凝结的灰暗与压抑情绪,也顿时一扫而光,与胡四老扁头吆五喝六的大声划拳,又很痛快地喝酒,很是酣畅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