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人以群分,物以类聚。当初,两人认识后,就是因为脾气相投,能够说到一起,才渐渐混熟了,成了关系很好的朋友。
说起两人相识的过程,也挺有意思的。有一次在东关赌博时,老扁头的手气很红,赢了很多钱,而老根则倒霉透顶,天亮散伙时,输了个精光。
这是两人平生第一次见面,就在赌场上分了个高低输赢。在这之前,互不认识,甚至,彼此连对方的名字也从来没有听说过。
见老根输光了钱,哭丧着一张老脸,可怜兮兮的样子,老扁头心里顿时涌起了一股扶危救难的英雄豪气,很慷慨地拿出两张百元大钞,朗声说了一句很大气磅礴的话。
老根,不是你赌钱的技术不成,只是今晚运气不好,手气太臭了。这两百块钱,你拿去用吧,我不要你还的。
老扁头这一很豪爽的言谈举动,将老根当即就感动的不知说啥话才好,紧紧攥着那两百块钱,朝老扁头点了点头,算是谢意。
就这样,两人认识了。临分别时,彼此还留下了对方的手机号码,说有时间有事情再联系。
这样很客气的套话,混了很多年社会,老扁头见得太多太多了,心里就根本没有当做一回事儿。
可是,没有想到,几天后的一个中午,却突然接到了老根的电话,很热情地说请他吃饭喝酒。
老扁头没有推辞,就与老根吃了一顿颇为丰盛的饭菜,还很酣畅淋漓地喝了一斤名叫“乌兰醇”的白酒。
这乌兰醇是大安本地的一家酒场生产的,味道香醇不辣,很好喝,价格也不高,颇受市场欢迎。
临分别时,老根说了很多感谢的话,还拿出两百块钱,递到老扁头手里,说是钱不能白拿,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这一来一往,老根见老扁头很豪爽讲义气,不是那种小家子气的人物,而老扁头见老根尽管是个从乡里来城里收垃圾的,但很有人情味儿,也知道感恩。
于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两个既没有女人也没有家庭束缚的光棍汉,因为赌博而不时地来来往往,在一起吃吃喝喝,很快,就成了关系很好的朋友。
今天这个很寒冷的冬天的夜晚,老根睡不着觉,又实在很无聊,就打电话邀请老扁头来他偶然发现的乌兰山深处的那个破庙里,喝酒聊天。
夜已经很深了,一弯残月高高地悬挂在半空,星星很少,但很明亮,闪闪烁烁。整个乌兰山,早已进入了很舒服的梦境里。
映着昏暗的烛光,酒已经喝的差不多了,老根很感慨地说:“人啊,精溜溜地来到这个世上,一辈子除了吃喝,到死的时候,两眼一闭,两腿一蹬,啥也带不走。”。
一个礼拜前,被黄承宗乔重公然抢夺走了鎏金银盘后,老根就回到了县城,又担心乔重找自己的麻烦,就悄悄躲在了这个破庙里。
后来,抽了一个机会,去了一趟自己先前租住的那个破院,将剩余的能值钱的东东西西坛坛罐罐,全部处理完毕,就再也没有走下乌兰山一步。
今天晚上,孤零零的躺在四面漏风的破庙里,情不自禁地想起了往事,越想心里越难过,也很自然地就有了喝酒消愁的心思。
于是,就给好朋友老扁头打了一个电话,想请他来乌兰山,与自己一起喝酒。老根知道,尽管自己认识很多人,但老扁头是最知心的一个,能够与自己说得来话。
“老扁头,你说,老哥我说的这话,对还是不对?人活在世上,今天争这个明天抢那个,可到头来,啥也不是自己的。”。
见老根酒喝大了,老扁头也发出了一声很沉重的感叹,苦笑着说:“老哥你说的很对,人来到这世上,一切都是假的,都是空的。只有这酒肉,吃到自己肚子里,才他妈的是真的。”。
随即,端起酒碗,递给老根,很大气豪爽地朗声说:“来,老哥,兄弟我敬你一碗。”。
就这样,两人一边喝酒一边闲聊,很快,两斤乌兰醇就下肚了。这个时候,老扁头觉得尿急,就急急忙忙跑出来撒尿,被山风一吹,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寒颤,觉得很舒服。
撒完一泡尿,他刚刚回到破庙门口时,突然感到自己被一只强有力的大手,从后背上猛地推了一把,身子不由自主地栽倒在地上。
在倒地的那一瞬间,他回头看见两个身材很高大的汉子,拿着手电筒,满脸狞笑着,跟传说中的魑魅魍魉一样,恶狠狠地走进了破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