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在这种形势的驱使下，别说范文斌了，就是心怀叵测的陈志杰，经过一番权衡利弊，见大势已去，也不得不投上了自己的一票。
后来的一次高中同学聚会上，宁鹏怀着得意的心情，很仔细地叙说了这一过程，在引来一片哄堂大笑声里，石晓卿说了这样一段话。
这种行为，在心理学上，就叫“羊群效应”。因为，羊群是一种很散乱的组织。平时，很多羊在一起的时候，也是很盲目的左冲右突。
这个时候，如果有一只头羊先行动起来，其他的羊也会不假思索地一哄而上，跟在头羊后面，全然不顾前面有恶狼，或者不远处有更好的水草。
当然，任何存在的东西总有其合理性。羊群效应并不见得就一无是处。这是自然界的优选法则，在信息不对称和预期不确定条件下，看别人怎么做确实是风险比较低的。
从这一点上来说，羊群效应可以产生示范学习作用，以及聚集协同作用，这对于弱势群体的保护和成长，是很有帮助的。
羊群效应还提醒我们，对他人的信息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凡事应该有自己的判断，才能出奇制胜，但跟随者也有后发优势，常法无定法，就是这个意思。
果然是精神病专家，说的就是很有道理。见石晓卿说的头头是道，宁鹏大笑着，很及时地说了一句得体的恭维话，而且，还敬了对方一大杯啤酒。
不过，对石晓卿的这番羊群效应理论，范文斌却不敢苟同，甚至，他认为，很多人之所以选举范学华当华城集团的董事长，主要还是出自于很现实的利益驱动。
从不惜巨额资金，从华城集团股票一路狂跌的过程中，大肆收购便宜筹码这件事情上，只要稍微有点脑子与常识，就会看到先锋公司背后，确实站着一个比合丰金融集团的势力，更为庞大雄厚，也更有来头的机构。
这个颇为神秘的机构，到底是何方神圣，他曾经有意识地问过范学华，但是，每次得到的回答，都是模棱两可，让他一时间也摸不着头脑。
也许，这个很神秘的机构，就是杨崇光的胡杨基金会。但是，又很仔细一想，杨崇光是玩资本的老手，有这样的眼光不假，却没有这样的势力。
想来想去，也没有想出个很清晰的头绪，于是，就不再想了。反正，有人看好自己的儿子范学华，就像当年软银的孙正义，很看好后来的马云一样。
唉，看来，我是真的老了，不服老真的不行了。自然规律嘛，谁又能违背呢？也好，抽出时间，静下心来，考虑如何建设古丝路文化度假村得了。
“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归根结底是你们的。你们年轻人朝气蓬勃，正在兴盛的时期，就像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
伟人的这句话，道出了一个永远颠不破的真理。这个世界，永远属于那些敢想敢干敢于冒险热血沸腾与时俱进的年轻人。
想到这儿，范文斌的心情略微舒畅了一点。有范学华这样很优秀的儿子，既使自己失去了对华城集团的控制权，又有什么呢？
就像母亲方才说的那句大实话，反正，过来过去，公司都姓范。至于是父亲的还是儿子的，实际上没有多大的区别，又没有成为别人家的。
“斌斌，你笑什么？”见儿子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范有民很奇怪地问道，“有啥好笑的，说出来，让我跟你妈也笑一笑。”。
王芳也笑着说：“有啥好事儿，说出来，我们都高兴高兴，不要一个人偷着笑。”。
“也没啥高兴的事儿。”见父母亲这样问自己，范文斌遮掩说，“我在想，李积真咋选择了那样一种死法，跳进了惠民渠呢？”。
尽管对李积真的这种死法，他有点吃惊，也有点理解，但说一句心里话，很不赞同。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谁都有死的时候，而且，死的方式也多种多样，五花八门，各不相同。
跳黄河或跳大渠死的人很多，但都是遭遇到了难心事，自己一时想不开而以这种方式自杀的，像李积真在快要死的时候，跳进大渠把自己淹死，活到老了，还真的没有听说过，亘古头一回。
“他呀，就是个淹死鬼。”范有民很鄙夷地说，“上了年纪的人，都是死在自家炕头上的，像李积真那样的淹死鬼，我还没有听说过。”。
只要一说起李家人，范有民的心里就会不舒服，特别是跟李满荣在村委会大院里公开大吵了一架后，这种不舒服的感觉，也越来越强烈了。
紧接着，他好像还不解恨似的，又说起了一件李家与范家的怨恨事。其实，就是老太爷范正坤与李积真之间的陈年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