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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河峥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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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再上盘龙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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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一小会儿,见范文斌只顾喝茶叹气,不再说话,了空老和尚忍不住问道:“范总,遇上啥烦心事了?说出来,让我听听。也许,我老和尚能够帮你解脱。”。

    既然范文斌是特意来寻求解脱的,自己就应该帮这个忙。佛曰,“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而且,行善积德,是佛家一贯提倡的。行善必然是心善意善,而后才能行善。行善者心得安稳,心安理得是为德行,受持不退即是成就功德。

    五十年前,在自己被一股旋风卷入黄河的危急关头,如果不是范正坤不念旧恶,毅然不顾自身安危,跳入黄河出手相救,自己极有可能已经尸沉滚滚黄河了,哪里还有今天与之大孙子相谈的机会?

    此时,见了空老和尚是真心想帮助自己,范文斌也就不再在意自己是上市公司老总的身份,将所遇到的情况,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而后,微微叹了一口气,说了几句隐藏在心底的真心话。

    “祖师爷,这就是我遇到的烦心事,搅得我头昏脑涨,心神乱糟糟的,不得安宁一会儿。倘若再有人要追究偷税漏税的法律责任,我有可能在劫难逃,面临着牢狱之灾。今天,特意来找祖师爷,就是想请你指点迷津。”。

    在了空老和尚这个方外之人面前,很坦荡地说出自己偷税漏税,以及由此引来的严重后果,范文斌一点也不觉得有啥可担心的。本来,今天来盘龙寺,就是特意寻求解脱的,还有啥因为面子而顾忌的呢?

    在范文斌讲述事情前因后果的时候,了空老和尚一直很认真地听,没有插一句话,直到讲完,也情不自禁地叹一口气,心中暗自说了一声,“聪明反被聪明误,做了坏事情,理应受到法律的惩罚。有因必有果,因果报应,怨不得别人一句”。

    尽管心里这样说,但表面上,却显出一副很理解很同情的神态,片刻,语气很平淡地说:“范总,这就是你遇到的劫。要想逃过此劫,说句实话,是有很大的难度。”。

    见了空老和尚神态很平静,又如此说话,范文斌心中不禁猛地一沉,紧盯着对方,疾声问道:“祖师爷,要想逃过此劫,真的很难?”又不相信似地说了一句话,“难道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办法肯定有,不过,就看你采取哪种办法了。”见范文斌有点发急,了空老和尚冷笑一声,胸有成竹地说,“这种事情,如果有个大人物出面说一句话,也许,就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的没有了。”。。

    大人物?范文斌紧盯着了空老和尚,脑海里蓦地记起了父亲范有民在老家那块独立于天地间的独石前,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如果遇到什么难处,你就去找一个人。他叫林红,会尽力帮你的。”。

    后来,他才知道,这个叫林红的人,是四十年前,从西靖市来范家渡插队的知识青年,跟父亲范有民一起,在大队里饲养院里,喂了七八年牛马。前不久,带着家人,还专程来过一次范家渡,看望当年很照顾他的乡亲们。

    在县税务局检查组进驻华城集团不久,见组长武振善一副公事公办的冷硬样子,范文斌就隐隐觉得事情有点不妙。为此,还特意找过一次姚冠群,想让他帮自己出个好主意。

    听完事情的经过,姚冠群也提到了这个林红,建议他去找一趟,可是,也不知当时是怎么想的,范文斌竟以林红已经退休了,人走茶凉为借口,拒绝去找。

    后来,又根据姚冠群的建议,去县政府找了一次副县长陈彦庆。不料,陈彦庆一周前去了省城兰州,参加一个培训班,要等培训结束,才能回来。

    此刻,在回想起姚冠群的建议的同时,又见了空老和尚也这样提醒自己,范文斌才恍然大悟,觉得当初没有听从姚冠群的建议,去找林红,是一个很大的失误,也是一个不应该犯的很低级的错误。

    于是,心中在涌起一丝很浓重的悔意之余,也当即决定,明天就去一趟西靖市,打着父亲范有民的旗号,找一次这个叫林红的人,请他出手帮助自己一次。也许,看在父亲的脸面上,林红会帮助自己的。

    这时,屋子里渐渐黑了下来。了空老和尚起身拉亮电灯泡,又给两人的茶杯里添满开水,凝视着范文斌,见其正在很严肃认真的思索,也再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不时露出一丝含义很丰富的微笑。

    两人初次见面时,从范文斌在一个黄昏时分,独自一人悄悄来盘龙寺烧香还愿这一点上,了空老和尚就已经看出来,尽管在商海里打拼了很多年,久经风浪,但范文斌很爱惜自己脸面的书生气质,还是没有完全改变。

    少许,又轻声说:“范总,你在商界打拼多年,肯定认识不少有权有势的人物。我想,你跟他们的关系,也是要好的。说不定,还有几个很铁心的老朋友。这个时候,就不要再顾及啥脸面了,大胆地去找一找他们,也许,会有用的。”。

    在了空老和尚看来,范文斌是一个宅心仁厚心存善念的聪明人,也是一个不会害人的行事很光明磊落的汉子,与其已经死去的爷爷范正坤相比,两人在为人处世方面,很是相似。宁可自己吃点小亏,也不愿意损害别人。

    如今,这样的老板,已经很少见了。纵观社会上那些发了财的老板,大都是一些心狠手辣爱财如命,甚至,恬不知耻毫无人格可言的人,脸又厚,心又黑,为了钱财,不择手段,啥事也能做得出来。

    了空老和尚的这句话,又一次提醒了范文斌。他喝了一口茶水,笑着说:“祖师爷说的很对,我确实有几个有权有势的老朋友,是到应该找一找他们的时候了。”。

    “范总,我看你劳累过度,气血有点亏损。”许久,了空老和尚怀着很浓厚的关爱之心,幽然地说,“以后做事情,不要再从奇怪险峻处着想,要多从平和安全地方入手。”。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已经知道,从骨相上看,范文斌的鼎盛时期已过,有生之年再也没有多大的作为了。但是,却不能很直接地说出这个意思,只能很含蓄地说:“做事平缓,对你的父母亲,对你的家庭,尤其对你,有很大的好处。”。

    离开盘龙寺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天上繁星点点,与黄河两岸的点点灯火,交互映衬。每当华灯初升时节,也是城区夜生活刚刚开始的时候,尽管现在是深冬时节,天气很寒冷,但依旧繁华如夏夜。

    走出盘龙寺大门的那一刻,范文斌又不由自主地回头望了望耳房,只见夜色中,灯光很是明亮,猛然之间,觉得这是一束智慧之光,能照亮人间的疑惑,也能洞悉世俗的虞诈。

    今夜,他这个不幸卷入人间蜗角之争的俗人心灵,也好像被照亮了。是的,以后做事情,要从平缓处入手,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从奇怪险峻处,不管后果如何,一味地猛冲猛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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