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人群剧烈地骚动起来。在一部分围观者纷纷后退的时候,也有几个身强力壮的男人,奋不顾身地冲了上去,与那几个城管人员紧紧厮打在一起。一时间,场面更加混乱了。
见此混乱不堪的情景,又见那几个与城管厮打的汉子里面,有一个很眼熟,仔细一看,才认出来,是范家渡的老扁头,也是与他从小一起念书长大的伙伴。
那次回家时,去了一趟胡四家,听胡四说,这老扁头的婆娘得病死了,又领着一个来路不正的很风骚的女人到处乱转。前不久,又因为聚众赌博,被警方关进了看守所里。
“老扁头这家伙现在从看守所里出来了,又怎么参与到了这件事情里面?”一丝疑惑,瞬间从心底涌出来,“这小子,从小就爱打架,一天不打架,手就发痒痒的睡不着觉。”。
范文斌很清楚,这样混乱的局势,恐怕这几个城管人员是控制不了的,还会因此而受伤。要想平息骚乱,就必须报警,由警察来控制事态的进一步恶性发展。
想到这儿,他掏出手机,刚要报警,就听见一阵尖锐刺耳的警报声传来,继而,见几辆警车猛冲了过来,刚刚停稳,冲下来十几个全副武装的警察,三下五除二,将那几个动手动脚的汉子控制了起来。
见警察来了,众人都争先恐后地赶紧散开,唯恐惹火上身,被警察带走,可是,就在这眨眼间,有几个妇女却冲上前,紧紧抱住那几个汉子的腿,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哭着喊着,死活不让警察将其带离现场。
此刻,见道路已经开通,有几个司机骂骂咧咧地赶紧启动车子,脸上挂着不耐烦的很鄙视的冷笑,嘴里还轻声咕哝着一些脏话,向吊桥的另一端驶去。
见状,范文斌也顾不上再看下去,开着路虎车,紧紧跟在前面的一辆三轮车后面,走过吊桥,加大油门,发疯似地向范家渡急冲而去。因为,父亲范有民刚刚又打来电话,急声急调地催促他了。
一回到家,这才知道,昨天晚上半夜时分,父亲被一阵很恐怖的嚎叫声吵醒,仔细一听,才明白,是狼的嚎叫声,又觉得就在自家的堂屋后面。狼的嚎叫声响了大半夜,快到天亮时分,才消失了。
从半夜时分听见第一声狼的嚎叫开始,范有民老两口都被惊醒了,眼睁睁地在热炕上躺了大半夜,也听了大半夜狼的嚎叫声,直到天大亮,再也没有合上眼睡着觉。
天一亮,范有民跑到屋后,又发现了一堆冻成一团的狼粪,上面铺着一层霜,紧接着,隐隐感到了一丝不安,急忙给大儿子打电话,让他赶紧回来一趟。
这几年,随着国家进一步加大环境治理,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遭到极大破坏的黄河两岸的生态环境,又渐渐恢复了生气,一些早已失去踪迹的野生动物,也偶然出现在人们的视野里,其中,就有狼。
“斌斌,半夜三更,有狼的叫声,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说完事情的经过,范有民抽着烟,神态很凝重,用担忧的语气,紧紧盯着儿子,片刻,若有所思地说。
“你爸说的很在理。”王芳的面色很紧张,急忙附和着丈夫的话头,急声说,“狼半夜三更地出现在咱家的堂屋后面,还拉了一堆狼粪,确实不是好兆头。”。
二弟范文功早来了,已经知晓事情的经过,此刻就坐在父亲身边的凳子上。昨晚,他也许睡的很死,根本就没有听见野狼的嚎叫声。对父亲的话,半信半疑。
听完父亲的叙说,再仔细看看父母亲的神色,范文斌觉得很可笑,但又不敢笑出声。在他看来,这是啥事情,大惊小怪的,根本就不能算作事情。
冬天了,山里没有食物,狼饿极了,趁着夜间,跑到村子里寻找吃的,又嚎叫了几声,这是很自然的事情,见惯不怪,有什么好还是不好的兆头。
可是,还没有等他说话,紧接着,范有民吐了一口浓重的烟气,又说起了一件很古老的事情。直到默默地听完事情,他才觉得父母亲说的还是很有道理,也隐隐觉得半夜三更的,有狼的嚎叫声,确实是很不好的兆头。
那还是大清朝乾隆年间,范家在大安落户生根的第一代祖先范世德活着的时候。当然,那时,范世德已经六十多岁了,很老了,老的几乎走不动路了。早上靠在西墙根,下午靠在东墙跟,晒着太阳,头耷拉在裤裆里,一动也不动,跟死人也差不了多少。
有一个冬天的晚上,也是半夜三更的时候,范家堂屋后面突然响起了狼的嚎叫声,很尖锐也很凄厉,仿佛来了一大群狼,此起彼伏的嚎叫声响了大半夜,响的全家人心惊肉跳,没有一个人睡着觉。
天一大亮,范世德的大儿子范纬庚跑到外面,只见看家的几条大狗,全被狼咬死了,喉咙间的血液凝结成了紫黑色的硬块,尸体也冷冰冰地僵硬成一团。
这几条大狗,都是他走南闯北做皮毛生意的时候,从蒙古草原上的那些牧民家里买来的,自小体质就很强壮,也很忠心,骨子里带着祖先的野性,敢于跟任何猛兽决斗,是看家护院的非常理想的品种。
可是,昨晚狼群半夜三更来到范家大院的时候,怎么就没有听见一声狗叫呢?哪怕是很小很微弱的一声狗叫,也没有听见。
就在范纬庚纳闷之际,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了响声,急忙回头一看,还没有来得及发出“啊”的一声,喉咙就被一只窜上来的野狼,紧紧地咬住,身躯剧烈地作了一番垂死前的挣扎后,就软绵绵地倒在冰冷的土地上,死了。
后来,家里人发现他的时候,看见他脸上流露着惊恐的神色,好像发现了什么惊天的大秘密,还没有来得及说出来,就被野狼活活咬死了。
当家里人七手八脚地把范纬庚的尸体抬进堂屋的那一刻,不料,又看到了一幕更为奇特惊恐的现象,比看到范纬庚的惨死,还要令人毛骨悚然。
范家基业的开创者,范世德死了。头耷拉在土炕沿上,双脚还在炕上,整个身体折成九十度的形状,七窍还流着血,样子很惨,惨到了让人不敢多看一眼的地步。
就在众人目瞪口呆不知所措的时候,野狼的嚎叫声又一次响了起来,比昨晚的还要凄厉,还要大的多,好像几十条狼异口同声地发出了嚎叫,惊天动地,响彻了大清早的黄河两岸,在阴沉的天空,传出了很远很远。
大家赶紧跑出去一看,只见不远处的后山顶上,齐排排站着一群野狼,少说,也有二三十条,迎着初升的太阳,面朝范家大院,发出了令人心惊肉跳毛骨悚然的嚎叫声,一声接着一声,一声紧似一声,仿佛充满了很特别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