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林红睡醒后,走进马圈添草料的时候,才发现范有民看着小马驹一个劲儿地发笑。于是,明白了,心中即刻涌起一股敬佩之情。
后来,这匹被范有民起名为“四月八”的小马驹,在林红地精心照顾下,一天天地长大了,长的很健壮,也很依赖他。
直到多年以后,林红拿着大学录取通知书,怀着很复杂的感情,离开范家渡的那一天,还骑着“四月八”,在范有民等人的目送下,走出了这个生活劳动了整整八年的小村庄。
“老范,那匹叫四月八的马,最后怎么样了?”范有民比他大几岁,林红一直叫他“老范”,叫习惯了,就像范有民一直叫他“小林子”一样,想改也改不了。
从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初的那一天,第一次见面,两人就这样相互称呼。三十多年后的今天,林红还这样叫他,叫得范有民心里热乎乎的,有一种数不出来的感觉。
“还能怎么样?”范有民叹了一口气,用有点伤感的语气说,“你走后时间不长,就开始包产到户,分队里的财产时,分给了王守禄,后来,老死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又一次想起了“四月八”出生时的情景。当是,确实担心极了,直到四月八很安全健康地落地,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感到身心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轻松。
而三十多年后的今天,再一次听见“四月八”这个非常熟悉的名字时,他却忽然有了另外一种异样的感觉,感到自己就是那匹叫“四月八”的马,快要老死了。
“那可是我一直从小陪伴着长大的一匹马。”林红也不由自主地轻轻叹了一口气,说,“四月八很通人性,也很温顺。每天傍晚赶着马群去饮水的时候,我都骑着它。”
来范家渡插队时间不长,林红在范有民的指导下,学会如何喂养牲口的同时,还学会了骑马。对他这个自小在城市里长大的娃娃来说,骑马是一件很有意思也很光荣威风的事。
尽管水渠距离饲养院不远,但是,每次去饮马,林红都忍不住要骑上四月八,迎着夕阳,很威风凛凛地扬着长鞭,前后左右自由驰骋,大声吆喝驱赶着马群走向水渠。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古代的大将军,正带领着成千上万的骑兵,气势汹汹地杀向敌阵,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也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走马沙场征战四方”的豪壮。
可是,在范家渡这样艰苦多难而又自由奔放的日子,不知不觉间很快就到头了。八年之后,也就是七十年代末期,随着知青大规模返城而结束了。
由于其父是一位功勋卓著的老革命,平反后,官复原职,担任了西靖市的副市长,林红被推荐上大学,踏上了在当时全国一千多万知青里面最好走的一条阳光大道。
说完四月八,两人又情不自禁地说起了现在的事情,都不由自主地发出几声感慨,感叹岁月流逝地很快,也感叹岁月的无情,语气里充满了浓浓的沧桑与无奈。
这个时候,范有民才知道,林红大学毕业后,又回到了西靖市。在市政府上班不久,在他父亲去世的前一年,调到了省城兰州工作。
去年,才正式退休,而他的老伴儿已经退休两年多了。如今,闲来无事,老两口在替唯一的女儿照看孩子之余,打打牌聊聊天,享受天伦之乐。
参观完独石后,范有民很热情地将林红一家人请到家里。刚进大门,就很激动地大喊了一声,“王芳,快出来看,小林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