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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国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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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生意继承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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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个不起眼的黑帮会计,究竟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做到什么成绩,才能变得跟她一样?甚至超过她?“我确实见过凯萨琳老大,也不得不配合她,为围剿杀手做足准备,”里克避开要点,尽量实话实说,“但自从那一夜过后,她就不见了。我最近听说她又出现了,有几个人可能会庇护她……”

    专心,里克,集中注意力。

    残忍的男人冷冷一笑,他使了个眼色,两边的手下们齐齐上前,把里克脸朝上死死按住,不让他挣扎。

    开什么玩笑。

    那他就合该得到点什么,收获些什么。

    “不是……不是所所所有人,都对幻刃和洛桑二世感感感兴趣的,”里克竭力平复着呼吸,平息打颤的牙齿,“也不不不不是谁都有胆子打打打劫兄弟会的地盘的……”

    但里克话没说完,就看见凶恶的男人一刀扎上办公桌!把他剩余的话硬生生吓回喉咙里。

    “你骨头这么软,小会计,你老大知道吗?”对方轻声道。

    自打那位贵人气势汹汹地来了南岸领,空明宫上层就政争不止,波诡云谲。

    他眼前闪过那一夜的小巷里,那个断了一臂,走投无路,却依旧令人心寒的女人。

    这也许很反常识,但是跟大多数外人想的不一样:黑街兄弟会并没有因为落脚在翡翠城这样的法治之城而变得温和。

    那个带头折磨他的男人尤甚。

    长夜险恶,就连走惯了城郊夜路的黑街兄弟会,也得谨慎小心战战兢兢,在毁灭性的恐怖风暴里匍匐身姿,苟延残喘。

    毕竟,就连王子殿下身边的一众精英高手,都没能在北门桥外生擒他,或至少干掉他。

    关节绷断的闷响,血液喷溅的窸窣,以及眼前那满目猩红,继而一片漆黑的视野。

    “那个吸血鬼,连环杀手,洛桑二世。”

    应得的!“费梭老大生平谨慎,深居浅出,”面对周围的凶恶眼神,里克字斟句酌,寻找着可能的生机,“这么多年,我只见过他两面,两面。”

    “哪怕真有什么内幕——这是我能知道的吗?”里克最后几乎是哭着把话说完的。

    他知道,对方也许是在立威,也许是在装逼,也许是在发泄欲望,也许是要打压他的尊严,也许是在对他人无尽的贬低和折辱中寻求……鬼知道寻求什么。

    绝不。

    里克呼吸一顿,一时间甚至忘记了痛楚。

    “我什么都告诉你……只是不要……我的手……手……”

    只剩只手单眼的小会计。

    领头的拷问者强壮,疯狂,表情凶厉,说一不二,应该是习惯了咄咄逼人,颐指气使。

    他轻笑道:

    “但是北门桥,围剿洛桑二世的那夜,”男人冷冷道,“你就是那个替兄弟会出面,招揽赏金猎人的家伙,对么?”

    “我知道啊,”男人擦拭着短刀,不以为意,“所以才要你的舌头嘛……管毒资的会计被割了舌,这事应该够大了吧……”

    里克不敢回答。

    他们知道?

    哦,是手。

    “求求你,”里克感受着嘴里的刀刃和血腥味儿,不敢点头也不敢大声说话,只能含糊不清地求饶,“留留里……”

    “我们得快些,”其中一名入侵者开口,“他们的下一班次在十点。”

    守在外面的保镖们,是被用计调开,还是早早遭了暗算?他们又是怎么避开工场外的岗哨的?仓库的预警机制怎么失灵了?里克疑问无数,心乱如麻。

    “啊啊啊啊啊——”

    “否则我就继续找他的手下麻烦,直到把这缩头乌龟逼出来为止。”

    还是收摊儿时有失谨慎,让不懂规矩的外乡人嗅到仓库的位置?或是断供决定过于仓促,有忍不住瘾的疯子混蛋决心铤而走险?操。

    “你不老实。”

    至少没有他们听到的那么重要。

    这帮不好惹的狠角色,要是把账算在幻刃头上,那是再好不过。

    他们令人印象深刻,却也是不容置疑地通知他:纳尔·里克。

    “是,是。”里克恍惚道。

    所以,他们隶属于同一组织,不知从什么渠道打听到了自己在焰火工场,以及这里的换班时间。

    连卡拉克都在外跑腿送信。

    里克瑟缩了一下,唯唯诺诺:

    “我向死去的奎德老大发誓,这我是真不知道!”里克立刻道。

    北门桥的围剿。

    兄弟会底层的一个小跑腿,小帮闲。

    是丹佛·布的同党?不可能。

    里克闻言一颤。

    他曾经的手。

    霎时间,他失去的手臂,以及眼罩下空空如也的眼眶,它们都开始痒痒作痛。

    “是……是的……我们只是卖焰火的,保险柜和钱匣子都在那边……”

    另一个手下直起腰来——他终于找到了夹子。

    “他总得有个去处,藏身处。”

    直到某一天,里克慎之又慎,精心计算的账目,突然出现了无数纰漏和麻烦。

    明天起,去看管外面的账目。

    真tm倒霉透顶。

    他用近乎变调的声音,声嘶力竭地大呼:“没有大事,拉赞奇老大绝不轻易露面!”

    “这里是我的……家乡。”

    里克眼神一茫。

    里克顿时紧张起来。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和周围的大汉们对了对眼神。

    凶恶的男人死死盯着里克,这让后者不禁颤抖,生怕对方一刀捅来:

    是他应得的。

    不妙。

    免得一着不慎,行差踏错。

    百步游侠。

    因为这是命运欠他的。

    从王都逃回来的失败者。

    这话让男人顿了一下,他思索了几秒,松开里克。

    毕竟,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被反绞手臂,押上案板了。

    是底下有人不听命令,贪得无厌偷偷出货,捅了篓子惹了祸?

    “求求你!你们没必要这么做!”

    这一次,他也不能死。

    刚刚不是还……

    成为些什么。

    但他还活着。

    在他这么多年的道上经历里,这样的人多得足够填满终结海眼。

    里克心情一沉。

    铁蝠会臣服于兄弟会,但随着人口贩卖越发艰难利润减少,保不准他们有别的想法。

    希望只是劫财。

    居然把他的义肢……

    里克挣扎得越发疯狂!也越发绝望无力。

    来了。

    “……都历来谨慎,令人捉摸不透,仅次于他本人的起居行止。”

    贪婪的粮商公会,跟他们盯上了同一块地。

    里克依旧被按在桌上,他看着眼前的靴底,勉力露出笑容:

    去西荒砍兽人杂种啊!看着他的怯懦反应,男人满意又不屑地冷哼一声,这才抽回了短刀。

    昔日的记忆涌上心头,里克仅剩的瞳孔开始缩紧。

    但就在此时,男人却突然回头:“算账的,你识字吗?”

    上一次,他没死成。

    这些天里,里克做了许多保险措施。

    是那些为贪一榜赏金,拿到了不实情报,稀里糊涂不明不白死在那吸血凶徒手上的炮灰?但这事儿怎么能怪他?

    “你怎么知道的?”

    是仓储和加工的绝佳地点。

    “而整个北门桥乃至新郊区,除了你们兄弟会,除了黑绸子,除了tm的缩头乌龟拉赞奇·费梭,还有谁有这能耐,能当众藏匿洛桑,连空明宫乃至璨星王室的耳目都瞒得过去?”

    手?他呆住了。

    冷静,纳尔。

    仓库的工人们又都在放假,去参加庆典。

    里克疼得冷汗淋漓,涕泪横流,来回翻滚。

    还有那张冷酷残暴,毫无人性的面孔……

    “罗,罗达。”

    “四年!”

    里克深吸一口气。

    这偷鸡摸狗的骗子佣兵人虽死了,可还欠着兄弟会的债呢,他们怎么敢倒回来惹他?是勒文·贾巴里?

    他迅速开口,防止身边的几位大汉也急着拍马屁:“我才能,才有资格代表‘头狼’本人对外出面,替他操办一切!”

    确实是疯子。

    此言一出,周围的大汉齐齐一怔。

    要怪也只能去怪贝利西亚和幻刃,都是这俩女的,一个蛇蝎美人加一个狠毒婆娘定下的陷阱,他只是得到了上面的授意,负责执行而已。

    奇怪——在极度的恐惧和愤恨中,里克强迫自己思考——黑街兄弟会暗中控制的这家焰火工场,地处翡翠城内偏远的焚烧街,性质特殊,掩护到位,低调保密。

    “所以,你是负责这里的会计,算账的?”

    拍马屁算什么?有舌头重要吗?

    一瞬间,里克抖得不能自已。

    “我开始明白,费梭才见了你两面,就上手提拔你的缘故了。”

    至于他藏在抽屉暗格里的,伴随里克渡过风风雨雨的旧折叠手弩……

    是运送链出问题了?

    这倒霉的骑士侍从,因为被冒名顶替而出了大名,拿到“命定之剑”的外号——顺便害得鸢尾花公爵戴罪下狱。从此以后,整个南岸领没人想跟他扯上关系,就连远远在街上不小心看了他一眼,都要犹豫该不该把看见比绍夫的那只眼睛挖出来烧了以绝后患。

    他在费梭手下的手下(也许还不止)手下,艰难地用左手签字,靠单眼阅读,在各种数不清的记录和账本里磨了……整整四年。

    处理更复杂的流程。

    他明白了。

    他呆呆低头,看着自己重新变得光秃的半截小臂。

    他们鼠目寸光,做事毛躁,就连晚上起夜脱裤子都能尿错坑,直到第二天吃饭才发现锅里一股尿骚味儿……

    但这些人,这些知道他背后是费梭,却依旧无惧代价的亡命徒……

    那一夜,他惨叫着喊出落日酒吧的名字,供出废屋逃散乞儿们的名单,为自己减了刑,脱了罪,然后付出了……

    “我拷问了无数人,洛桑就tm在北门桥外,在新郊区贫民窟失的踪,众目睽睽之下,在那么多成名高手眼前!他大变活人不见了!”

    他毁了一切。

    没错。

    周围的入侵者们齐齐笑了。

    “你说……什么?”

    看上去都是能打的狠角色,每一个都比他这手无缚鸡之力的会计师强。

    然后这帮不速之客就闯了进来。

    凶恶的男人开口了,他皱着眉头,伸手阻止了属下的行为。

    不是……识字……

    没那么重要。

    “而以兄弟会那天招募到的赏金猎人,全是炮灰和臭鱼烂虾,又怎么可能捉到他,甚至私下窝藏他——”

    识字?要写信?

    众人面面相觑。

    没错。

    可是这些黑帮打手的力气实在太大。

    不不不……

    断面处,连接着肌腱的细索和钩子被生生拔出,徒留好几个鲜血淋漓的小孔。

    可他不是还需要我写信……

    纳尔·里克。

    脚步声传来。

    这帮人的真正目的!

    就在这个瞬间,里克突然意识到什么。

    不不不……

    里克瞳孔聚焦。

    “哦,拜托!老大,你也太高看我们了……”

    “眼睛也是?”

    两次模糊不清,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面”。

    “我不知道。”

    “是啊,看得出来。”

    表情凶狠,动作利落。

    你得到提拔了。

    “很好,本地人,那能否麻烦你告诉我,”男人呸了一声,“拉赞奇·费梭藏在哪儿?”

    不可能。

    领头的男人抽出台面上的短刀,还在絮絮叨叨地交代里克:

    他重新开始思考。

    鸢尾区的青皮窝则跟北门桥外有梁子,看他们不顺眼很久了。

    我们,快些,他们,班次,里克忍受着肚腹的剧痛,堪堪抓住这几个字眼。

    男人摆了摆手,两个大汉顺势松开了他。

    是冲着他来的,私人恩怨?是鲁赫桑大街的善后没做好?

    里克亡魂大冒。

    是拉赞奇老大的对头?是宿敌血瓶帮?“流浪者”弗格恼羞成怒于北门桥之围,怒不可遏要找回场子?还是他看透了好几场血瓶帮内讧的内幕,想逼问真相?

    里克眼前一亮,连忙整理仪容,挤出笑容:“当然,我是会计。”

    里克甚至在对方的轻嗤声,隐约读出了几丝认同。

    而他既然付出了代价——应有的、足够的代价。

    这才能配得上,他这一路走来的痛苦和折磨。

    鲜血,痛楚,难言的屈辱。

    寻求自救!

    “兄弟会的那个疯子老兵?”

    凶恶的男人转动着手上的短刀,刮得老旧的办公桌痛苦呻吟。

    顺便把从意图逃跑到放弃挣扎的里克,粗暴地按倒在桌面上,残忍又冷酷。

    而天杀的波蓬家族更绝,仗着靠山是空明宫,竟然想直接参股——参进来控股。

    或苟且偷生。

    为了小命,他的回答很是恭顺,甚至带着点颤声。

    “我发誓!”

    “没有的事!费梭先生家大业大,手底下的会计数不胜数,我只是其中……之一。”

    毕竟,那夜整个北门桥的人都看见,她虎口夺食,抢走了王子的猎物。

    他们知道这是黑街兄弟会的据点吗?是劫财,还是寻仇?

    他哆嗦着道。

    “不,求求你——”里克下意识地开始挣扎嘶嚎。

    说话间,里克急急思考。

    他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了。

    不能就这样死。

    “我,我工作疏忽,”里克竭力不让嗓音颤抖,“连累他儿子……不幸身亡。”

    里克回过神来,羞耻又愤恨。

    他不可能逃得掉。

    “但你告诉我,只见过两面,他就放心让你管账了?”

    红蝮蛇停顿了一会儿,冷笑道:

    该死,该死……

    无论是对敌人,还是对自己人。

    那必然意味着什么。

    他用袖子包住被扯脱的断臂,竭力偏过头,独眼只能勉强看清室内:五个人。

    里克能感受到男人那带着急躁怒火的唾沫星子喷溅在自己的脸上,但他现在无暇顾及卫生问题:

    “啧啧啧,看似不起眼,内里却是矮人的工艺。”

    他还活着。

    入侵者的头目——涅克拉眯着眼睛走近他,弯下腰。

    代价。

    “说谎!”

    有些甚至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忍受着断臂和精神的双重疼痛,也许还有两股间的黏腻和湿润感。

    但他们还是来了。

    “哼,拉赞奇·费梭生平怕死,历来藏头缩尾,这不奇怪。”

    “这也许得去问希莱小姐,”里克脑筋急转,嘴上不停,“那杀手因她而逃脱……”

    海狼坦甘加和他的卡塞老乡们,则有意参与海上运输。

    里克的头狠狠砸在桌上,生疼不已。

    集中精神,里克。

    “我不知道拉赞奇老大在哪。”

    对方的声音很冷酷,口吻说一不二。

    里克意识到了什么,他连忙开口:“不不不!我们没必要这样——”

    至少比我知道得多。

    他最近的倒霉遭遇里,最糟糕的,也是最逃不脱的部分。

    什么?舌头?

    也许还有杀人废人。

    里克深吸一口气,努力摆正表情,严阵以待:

    “更是‘头狼’拉赞奇·费梭经由多层考验后,最终选定的——生意继承人!”

    他的话音落下。

    斩钉截铁。

    坚定不移。(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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