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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子扶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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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八章 牛掉山沟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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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进耿婆婆的家门口时,只见门口坐着三智障儿,傻傻地望着他们笑。

    金主任说耿婆婆当年也是百里挑一的美人坯子,16岁时由父母包办嫁给了同岁的表哥,生下三个智障、聋哑又无自理能力的儿子,为了不让儿子在自己去世后挨饿,耿婆婆用数年时间,攒下三千斤的稻谷用十个大缸装着。为照顾三个儿子,她至少60年没有离开过村子。

    对于是否牵挂着三个智障儿子,耿婆婆用含混的嗓音对阳起石说:“我现在要死了,也挂念不了了。”但就在几天前,她还在叮嘱大儿子,待自己百年之后,一定要挣钱照顾好两个弟弟,“不要让别人笑话我们”。

    大儿子走到最里侧靠墙的竹椅上坐下。于是,三个儿子齐集在婆婆的床头,之后都罕有交流。唯一能够提醒时间正在流逝的,是不断从天窗落下的雨线,滴答坠入室内接雨的木桶和脸盆里。三只公鸡在屋里来回踱步,偶尔的打鸣将室内的昏暗与幽寂打破。似乎所有的沉默都饱含默契,又出于无奈。

    除了3个儿子,婆婆还生有2个女儿。大女儿已在几年前去世,二女儿嫁到了附近的乡镇。之所以生出智障儿女,村里人都推测,可能与近亲结婚有关。婆婆一家建不起新房,只能一直居于那幢靠山老屋里。至今住了多久,已没人能说得清,每逢雨天,雨水就从瓦破梁残的屋顶灌入室内,在不平整的地面积下一汪又一汪的泥水。在婆婆的卧室里,悬着一盏灯泡,这是家中唯一的电器。

    随着丈夫去世,照顾三个智障儿子的重担,全落在耿婆婆一人身上。生活虽窘困,她骨子里却要强得很,既不允许三个儿子去别人家讨吃的,也不允许他们上村里的红白酒席吃饭。至于农活家务,更是婆婆一人独当。多年前,她拖着年近九旬的身躯,在地里吆牛犁地、插秧种田。正因劳动力有限,家里四亩地只种了一半。为了守着三个儿子,她至少有6年没离开过家里,就连9公里外的小女儿家,她都没法去走动。

    浪子知晓了她的情况,提出要把他们一家四口接入敬老院,供他们食宿终老。但婆婆坚决不肯。“她觉得丢人,只要自己活着,就觉得有能力照顾儿子。”

    婆婆还教会了儿子基本的生活技能。教智障儿劳动并非易事,单就做饭一项,如何生火洗菜,何时下米,何时煮面放油盐,又如何盛饭洗锅碗,每一个动作,婆婆都要拆解成无数手势一遍遍地教,直到他们全都印在儿子微弱的意识中。此外,她还教会了儿子砍柴和种地。——当太阳照到大门,就做午饭;太阳落下,就做晚饭。晚饭一过,就早早睡下,以此宣告一天结束。如今除偶尔晒会儿太阳,婆婆几乎不再下床。她已不能自行翻身,每餐仅吃小半碗稀饭,虽然意识清醒,但大部分时间她都不再说话,只是卧在床上发呆,与之说话也要靠在耳旁大喊才能被听见。她比谁都清楚,自己即将走完生命的最后一程。

    姜村长介绍,耿婆婆母子4人多年来一直享有低保,随着今年五保补贴上调,当地已将其三个儿子的低保转为了更高的五保。除此之外,她每月还有一定的老龄补助。村里已经将她家列为重点扶贫对象,为其选好了一块宅基地,准备筹措资金为她兴建平房,除了享受政策标准补助的资金之外,其余所有的建房费用都由浪子承担。

    谈到这里,大家都有些想念浪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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