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子衿不理会，直接把绑着红绳坠着铜钱的树枝，递到了杜逢水面前“此物可是你插在王家大爷颅上的？”
杜逢水深吸一口气“不错。”
“这是与你通信之人的吩咐？你说详细一点，那人究竟交代的有多细致？”郭子衿追问道，“你若是能将原话一字不刊的默下来，再好不过。”
杜逢水想了又想，摇了摇头“若说是一字不刊的默下来，逢水实是做不到。而且供来解字的书，也是一年前的，早就叫我悄悄烧了。但我确实是记得的，能说个大概。信上吩咐我，盗取我家大爷遗骨，埋将在院内桃花树下。一定要折桃树上的树枝，串一条红线，挂上几枚泡过黑狗血的铜钱，最后把树枝插在颅骨里。而且一定要把头颅埋在这些骨头的最下面，若是能碰到树根，才最好不过。”
“嘶——”周贤听得直嘬牙花子，“如此说来传信之人，必然晓得王家大宅内有一株妖树。我来问你，你埋完骸骨之后，什么也没发生吗？”
杜逢水又想了想，答“我发了高烧，烧了两三日。毕竟我也没做过这样的活计，料想是吓的。”
“呵，可不是吓的。”周贤冷笑一声，“这一场烧，说不得焚掉了你几年的寿数呢。”
没等杜逢水想明白周贤在说什么，郭子衿马上又问“与你传信之人究竟是拿捏住了你什么把柄？让你死心塌地做这些事情？”
杜逢水又是一个头磕在地上“对着二位神仙，我不敢隐瞒。实话与您交了，只要我在这王家大宅中一天，我父母和我的两个弟弟就性命无虞，甚至衣食不愁，还有得书念。我若是敢阳奉阴违，怕就是四条人命。”
“好贼胆！”刘月娘破口大骂，“哪个腌臜的泼贼敢这般打我王家的主意？用人命威胁，也不怕造了雷劈吗？杜逢水，你说，大爷没走的时候，你原说在大爷身边做一根钉子，是怎么回事？”
“是生意。”杜逢水说着就开始掉眼泪，“一开始我就是被安排到大爷身边，假做风尘女子伺候大爷。我本是好人家的闺女，自小被父母送进主家养着，就等着这等事情，也没什么打紧。后来安排我哭闹，进了大宅门里来，是为了让我瞧着大爷有没有什么不对，让我递信回去。到后来大爷走了以后，就断了我递信的路子，单是听那边的安排。”
“没了？”李诗琪微微皱眉，“他们对你做这么多安排，究竟是为了什么？我王家究竟有什么好图谋的？”
“我不知道，一桩桩一件件我都不知道。”杜逢水死命摇头，“请二位夫人两位仙长信我的话，让我做什么，我便是做什么，我不敢多问，主家也不会讲。”
“如此说来……”周贤也是好奇，闲吐出一句，“二位夫人，王家究竟是做什么生意的，怎么就这么值得人惦记呢？”
刘月娘轻叹一声“铁。我王家，是做铁器铸铁一类生意的。”
周贤和郭子衿都愣了。郭子衿忙问“官家的？”
刘月娘点了点头“是官家批的。整个陕西……和四川。”
为什么周贤和郭子衿这么吃惊？
了不得呀！铁、盐，这两样，民生之命脉，强国之咽喉。经营权是被朝廷死死攥在手里的。铁矿、盐井和晒盐，绝对没有民间的资本能参与其中。倒是矿石和铸铁，可以由官府选定民间的代理经营。
几顿不吃盐，人就该浮肿了。而铁就更不用说了，历朝历代严禁铁器出口，是因为铁，能铸造兵器。能打农具，就能打兵器。
王家能拿下整个陕西和四川两个布政司的铁器分销经营……这太可怕了。更可怕的是王家大爷过世之后，两位夫人守住了这一摊生意。这两个女人可了不得。
怪不得会有人埋钉子在王家大爷身边，也怪不得会有人在王家大爷驾鹤西去之后，针对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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