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想好了。”周贤一笑，“正反话听说过吗？”
“正反话？”郭子衿是真没听说过。
“这是一首小儿谣。”周贤忙不迭显摆起来，“东西街，南北走，出门遇见人咬狗。捡起狗来打砖头，却被砖头咬了手。”
“有趣，我明白了。”郭子衿点点头，“‘贤’对‘愚’或‘庸’。反正我觉得，‘蠢’不能用来做名字。”
“不错，就叫周庸。”周贤应了郭子衿的玩笑，“本叫周江远，而今唤作周陆近。周庸，草字陆近。”
郭子衿起了玩心：“这陆近二字不错，但敢问周师弟，典出何处？你总不能说青要山的弟子，名字是随便来的吧？”
周贤这名字就是正反话随便来的，没想到郭子衿有此一问。沉吟片刻，重重一点头：“自然有典，典出南北朝沈满愿的《登栖曲》：‘凭高川陆近，望远阡陌多。相思隔重岭，相忆限长河。’应的可对吗？”
“我就不该开这个玩笑。”郭子衿一撇嘴，“本想看你出丑，没想到你胡诌的名字，居然还真能对上。虽说意不通达，有点穿凿附会的意思，却也算是对了。你没事读那么多书干什么，想让你出丑都难。”
周贤摆摆手：“你若当真是想让我出丑，便不会在这里考我。你想看我在擅长的方面表现得不擅长，这才是你的本意，你所求的是反差。”
这倒是轮到郭子衿不解了：“什么样的反差？”
“就像戏文里一样。”周贤轻叹一声，“自矜者贪欢，淫靡者真情；放浪者哀求，施暴者温柔；英雄者潦倒，怯懦者暴怒杀人。”
郭子衿微微皱眉：“我有那么无聊？”
周贤点点头：“全世界的人都这么无聊。”
“得嘞，周庸周陆近师弟，”郭子衿也不多做纠结，拍了周贤的肩膀一下，“前面就是个庄子，咱们吆喝起来如何？”
周贤掏出了法铃攥在手里：“谨遵师兄之命。咳咳……游方道人，捉鬼降妖，驱邪拿怪——”
过了三门峡，这里就算是陕西境内，周贤还得思量着，修书去陕西天灵卫分卫，借百里阵通报行程。
一路吆喝着，进了庄子，路两旁好些人扯着脖子瞧，也没有要上前搭话的。
毕竟，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俊俏的道人，瞧着怎么都不像是能够捉鬼降妖的样子。这庄子规模不小，应该说是个小镇了。担柴的，推车的，骑马的，挑担的，跟看西洋景似得瞧着周贤和郭子衿。
周贤脸大，郭子衿则是无所谓，这一路行来，也没觉得尴尬。
走到镇子里头了，也就没什么人瞧了。毕竟周贤不像当初似的，用上了真气，把声音穿得很远。这样一来，也就跟寻常吆喝没什么两样了。
天光尚早，若是没有求到他们的，周贤和郭子衿也不会在这个镇上过夜。他们做好了打算，从这个镇子里最宽的这条路穿出去，没遇上什么人，出了镇子直接御剑奔下一个县城，到那里再说歇脚的事情。
慢慢悠悠地走，直走到镇西头，一户高门大户的门口，周贤都把幡收起来的时候，一个管家模样的老者慌忙忙从侧门赶出来。
“二位还请留步。”老人上前来，抱拳行礼，“二位道长，可是说能降妖捉怪？”
“不错。”周贤点点头，“我二人乃是青要山炼气的道士。”
“哦！仙长！仙长！”老人面上一喜，“家丁回报说镇上来了两个先生，我还道怎得这么年轻？原来是陆地的仙人。”
“不敢当，不敢当。”周贤客气了两句，“不知您拦下我二人，所为何事？”
老人思量一番，轻声道：“还请二位，到里面说话，有些事，得二位主母讲才好。”
周贤和郭子衿对视一眼，心中皆是疑惑，暗道：二位主母？这是怎么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