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火云马车夫呆愣过后就只是摇头,笑着说了一句好小子。
那方姓车夫和老文士看到奚仲安然回来,呆愣的同时也放下了心。
虽说宗门里边很多人对这个奚仲都不待见,可要是奚仲真的丧命于此,他们还是免不了被宗主一顿狠罚。
再加上经过这两日的相处,老文士与方姓车夫都觉得这个小子为人还可以。
所以对于奚仲安然回来,众人可以说是很高兴的了。
当然,方姓车夫也仔细问了奚仲,你昨晚是如何在那鬼巢生还下来的。
奚仲笑答虽然小子拳头不硬,可逃跑的本事却可以说得上一流,见有鬼将追来,撒腿狂奔便是,躲到了某处隐蔽山坳内,兴许是跑出了鬼巢范围,那鬼将才放弃了追赶,直到情况平静了下来,他才敢偷跑回山庄。
方姓车夫又问有没有见到一位开光境的大修士。
在这座松露国,开光境都已经算是大修士了。
奚仲更是摇头,说要是碰见这等大修士,那他还用得着这么屁滚尿流的逃跑吗?
面对奚仲这种一问三不知的欠揍模样,方姓车夫无可奈何。
他是迫不及待的想知道昨晚递出那一拳的修士到底是何人。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位兴许只是随意出拳的修士,却是他们这几人的救命恩人。
有恩不报,有违本心。
此时,山庄内的那些护卫们,走到栏墙上,借着微微晨光,看向山脚下。
一片惨不忍睹的恶心场面。
有几个忍受不了出当场呕吐,估摸着待会的早饭是没胃口吃了。
方姓车夫早已灵鸽传书给宗门,想来过不了一两日便会有炼气士专门来此地查看,找寻一些蛛丝马迹。
奚仲笑问道:“方叔,那山下这些个百姓们怎么办?”
方姓车夫摇头,“如今他们是死是活都不知,剩下善后功夫便交给山庄里的人吧,咱们不管这些,早日启程,如今陛下已经是四面楚歌,我们必须要赶紧让公主进京。”
这便是山上炼气士的行事方式了,也不能怪方姓车夫无情。
那些个炼气宗门对于人间烟火事基本是漠不关心,不然黄明宗为何放任那黑角寨在自己辖境内胡作非为?
只要不过分,没有干扰到宗门,黄明宗对这些事理都不理。
奚仲又笑问道:“方叔不觉得山庄庄主有些怪异?”
方姓车夫狐疑道:“你怎么知道?方才那白起源已经与我彻底袒露真相,说将我们引来山庄其实是受人威胁,不过我也只是将此事如实告知宗门,事后这黄明山庄会受到什么处罚,我一律不管。”
奚仲点头。
既然已经知道是敌非友,那自然是要赶紧离开这敌窝了。
随后奚仲等人再次启程。
白起源也知道挽留告罪都无用,只能默默骑马跟在后头,将这一行人送到官道之上。
临别之时。
方姓车夫与老文士一声不吭。
火云马车厢内。
奚仲看着那脸色沉重的老文士,笑问道:“缺失了这么一位还算得上知己的知己,老先生很伤心呐?”
老文士叹息一声,“只能说老夫瞎了眼吧。”
奚仲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也许真是有难言之隐呢?”
老文士瞥了一眼奚仲,“换作是老夫被胁迫,老夫纵然是死,也不会牵连到朋友。”
“可那黄明山庄可不是只有白起源一人,全山庄一百多号人,一念之下,一百多条命,说没就没了。换作老先生是那庄主,老先生你该如何做?”
老文士说道:“老夫自当遣散役从,只留心腹亲人,慷慨赴死罢了。再说了,此人连小镇千余条百姓性命都舍弃了,要他再舍这山庄百人,难吗?说得再多,还不是此人自己畏死贪生?”
奚仲点头。
是这个理。
一直沉着脸的老文士在与奚仲说出这些道理之后,就好似驱散了心中烦闷,他指着奚仲的茶杯,生气道:“你这小子,老夫这般年纪也算得上你长辈了,怎么倒茶就只顾倒自己的?”
奚仲只好赶紧起身给老文士倒了一杯茶。
老文士将茶杯举起,一饮而尽。
奚仲竖起拇指,强行拍了个马屁,“明明老先生只是喝了一杯茶而已,但是这气势比起喝尽一坛酒却还要来得壮阔。”
老文士伸出手指指着奚仲,笑骂道:“臭小子,马屁功夫不够就别乱拍马屁!”
外边驾驭着火云马的车夫静静听着车厢里那一老一小的交谈,扯了一下嘴角。
中午时分,奚仲一行人按照计划又在某个小镇的酒馆里歇脚,饱腹之后,又开始继续赶路。
期间苏雅秋对奚仲仍旧是冷淡之极,连带着霜露也对奚仲爱理不理。
反倒是洛月那有着莫名意味的目光让奚仲无所适从。
这女子是不是又打算开始作妖了?
最后赶在日落时分,一行人抵达了一座名为“皎月”的郡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