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斜的日光映射进窗户,淡青的纱帐被光线勾勒出一圈金色的边,明晃晃地将人从好眠中叫醒。辛夷翻了个身,揉了揉眼睛,打着呵欠坐起来。拥着被子靠在床栏上,辛夷从枕头下摸出了手机,开机一看,才刚刚四点。随手把手机摆下,辛夷有些恹恹地倒回床上,翻腾了几下还是睡不着。她把手机又拿过来了,随意的翻着,看到电话本上的“爸爸”,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从姚紫曦离家到现在已经有将近两个星期了,可是姚定邦却一个电话都没打过!辛夷一瞬间只觉得愤怒,不论李木香到底有没有错,可是一个做父亲的人,怎么能对女儿的安危这样无动于衷?大人的事情怎么也不该算在孩子头上吧!还是说因为姚紫曦得了心脏病,迟早要死,所以不用浪费感情?转念一想,姚紫曦的确已经死了,辛夷又觉得丧气,她气哼哼地爬起来,再把手机关机后扔到枕头下面。
或许是因为曾经是一棵树到底心性单纯,辛夷的气性来得快去得也快,等她走到楼下时就已经不再生气了。
辛夷走到厨房门口,想起李大婶说带她去买些碗筷和农具,她走进厨房,把木碗柜里的碗筷都拿出来清点。一共还有五只碗,一大四小,还有三个盘子,清一色的青瓷,看上去精致秀美,跟楼上那只青瓷的花瓶应该是同出一宗。筷子倒是还有七双,不,现在应该是六双又一只……辛夷无语的看着手上掰成两截的筷子,嘴角抽了抽,她是不是该庆幸这两天吃放时没碰见这种乌龙?这下可以确定了,碗筷一定是要再添些新的了,还有农具,家里的农具也只剩下一把早只能勉强用的锄头。
把楼上的摇椅抬了下来,辛夷坐在上面晒着太阳等李婶子来。微风轻轻拂过,辛夷惬意的闭上眼,突然变成人类的郁闷似乎也消散了。
李婶子进门就看这样一幅触动人心的画面。秀美的女孩躺在摇椅上,乌黑的头发长长的扎做一束,从肩上披散在草绿色的长裙上,衬得原就白皙的肤色更是几近透明。长长的睫扇垂着,淡粉的唇微弯,整个人透着满满的依然自在,让人也感觉放松下来了。李婶子在心中叹息,这样出众的样貌,性子也好,还不娇气,要不是有那害人的病,提亲的人怕是得把门槛踏破,可惜了!
辛夷感觉到有人,睁开眼就看见李婶子站在门口,她一翻身下了地,几步走到李婶子身边,笑着说:“婶子来了,你坐着,我给你倒水去!”李婶子拉住她道:“不喝了,现在就去找张老和石老,先给你定好碗筷!”辛夷跟着李婶子一起出门。
李家的老宅建在村子最北端,李婶子领着辛夷穿过村子往东边走,边走边说:“这边就是古泉,张老爷子和石老爷子就住在那,还有你安婆婆和王老爷子也在那里住。张老和石老是一家的,张老有一手顶了得的烧瓷手段,你家里用的青瓷都是他做的,石老的木工也是村里的一绝,你屋里的梳妆台就是他做的。呵呵,那年两个老人家闹脾气,非要分个高下,直拽着你外公跟他们两做评判,谁知道你外公也是个老小孩,硬是凑上去和他们一起比,最后找了我公公做判决,也不知道几个老人怎么闹得,反正最后张老和石老都认输,一人输了套青瓷花瓶,一人输了件梳妆台。后来一个劲地报怨你外公使诈,你外公还说他们是‘夫夫不同心’把两老气的差点蹦起来!”辛夷听着听着,有些迷惑地问:“可是他们两位都是男人啊……”根据她从姚紫曦的记忆里看到的,人类的同性是不可以结婚的。
李婶子不以为然地说道:“这有什么,和谁搭伴过日子是人家的事。张老和石老是二十多年前来到这的,在村子里住了那么多年和大家都相处的好好的,村子里的人谁不敬着两位老人。”辛夷认同的点点头,继续问:“那安婆婆和王爷爷呢?”李婶子指着前面说道:“前面就是古泉了,你还没见过吧,上去瞧瞧,等会就带你去看望老人家。”
辛夷跟着李大婶走上前,就看见一块有些沧桑的石碑立在那,石碑上刻着“永续英魂”,四个大字刻得极深,撇如匕首,捺如切刀,笔风苍劲锋利,看着石碑就能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苍凉和骄傲。转过石碑就看见一个石潭,泉水汩汩地从潭中流出,顺着山坡流了下去。这一泓泉水清澈透明,带着微微的寒意,给人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感觉。李大婶在一旁说道:“我们古泉村的老一辈就是为了躲避战乱,藏进这深山里,后来发现这古泉,就在这里安定了下来,等战打完了,住也住惯了,也就不想走喽!”辛夷怔怔地看着这一方古泉,突然有些明白古泉村的人们为何对于这一方古泉的有着几近信仰一般的尊崇。
第4章 古泉(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