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
高洁而完美的金发男子端坐于其之上,
黑发的少女非常乖巧的婷婷玉立在王座左侧。
大殿里弥漫着令人压抑的威严。
———下面,许多陌生面孔,尊崇的深深低着头,半跪于地。
然而,就算站在那么高贵的地方,少女的表情上,也并没有什么快乐的意味。
赤色的瞳孔毫无感情的凝视着只有自己才能看到的远方,绝色的俏脸上全是平静到漠然的样子。
“————姬君殿下日安。”
被冠之以如此崇慕的名号,可在少女看来,这个称呼却更像噩梦。
无论表面上装出如何谦卑的模样,那些隐藏在瞳孔之中的蔑视,少女很早就清晰的读取了出来。
早就已经明白的,被父亲(注)告知是为同胞的家伙们,打从心里的看不起自己。
(注解:这里的父亲指朱月,公主殿下的母亲是盖亚)
这样的事情,就算当着父亲的面,也常常被表现的明目张胆———
惟是如此,少女亦从未有得到过梦想中的庇护。
“只是个混血的杂种而已,凭什么站在我们的上面………”
他的目光如此说着。
“根本就只是作为素体的失败品,居然也有资格被称为公主………”
他的意志如此不屑。
“难道我们真祖的荣耀也堕落了么?真是罪孽啊………”
他的表情如此哀叹。
一直就被这样无声的目光所嘲笑着,从来也没有人知道那种难过委屈到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感情。哪怕是自己最忠心耿耿的属下,亦只是那么崇敬的仰视着,把这一切不合理的负担全都看作理所当然的事情。
身为姬君,那些是必须容忍的———
他们淳淳善诱。
身为姬君,那些是必须舍弃的———
他们义正词严。
仰望万里穹苍,飘着白云的蔚蓝天空美的无与伦比。
被名为“姬君”的无形锁链所桎拷的少女,只能时常落寞的站在城堡的窗台上,用赤色的瞳孔凝视着那不知在何处的远方。
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要承受这些,那些我所期望的怜惜和理解怎么办?
想要哭着去问父亲,但那样一定是不会被允许的吧………
直到领受所有真祖的背叛之前,为了得到几近卑微的怜惜,少女始终都如此勉强的,用尽全力在忍耐。
———然而那些忍耐并未得到结果,父亲的死亡宣告一切的终结。
早已对那些愚蠢的同胞兼背叛者厌恶和憎恨不已,不再需要压抑自己的少女挣脱了锁链的囚禁,带着誓死效忠王室的属下们一起离开了那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城堡。
获得自由诚然是可以开心的事情,不过少女却也知道,自己永远的失去了,那尽管总是吝啬的摆出威严的姿态,却唯一会给予此身关怀和怜惜的人。
啊啊,已然觉悟了。从踏出牢笼的那一刻开始,就要作为这群追随者的王,纵然只是虚张声势也要挺起胸膛勇敢的活下去。
再也没有被人怜惜的理由————
王永远高高在上。
再也没有被人关怀的理由————
王原本就不需要那种软弱的东西。
于是,少女在还没能体会到温馨为何物的时候,便过早的扛起了必须舍弃一切的重担。
回首凝视着这个陪伴着自己长大的城堡,尽管过去并没有什么值得开心的回忆,但泪水却还是忍不住的流了下来。
倒也不是因为悲伤这种理由,只是未来恐怕再也没有可以哭泣的权利,所以想在此之前,狠狠痛哭一场。
草原荒凉的追溯着亘古未变的地平线。
秋色的金黄在夕阳下渲染着令人沉醉的颜色。
远远离去的只有背影,名为姬君的少女,回眸的双瞳恍若远古之红………
…………………………….
………………………………….
淡淡的旋律回响在结界里面,也仅仅是回响在结界里面。
非常简单的旋律,但是很温柔。
虽然幸实在是没有多少歌唱的天分,不但忘词,还时不时地走调,但是,就是这样的歌声,奇迹似的安抚住了艾尔特露琪。
这是幸的祖母在幸小时候唱给他听的,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幸已经不太记得了,歌名完全忘了,歌词也很模糊,但是唯有那幽幽的旋律,幸始终铭记在心头,无法忘怀。
【天快亮了。】启明星已经落下,这标志着光明前最深邃的黑暗已经到来。
艾尔特露琪的情况已经完全稳定下来,想来也快要清醒过来了。
【!!???】布置在远处的魔术陷阱被触动了。
【来者有三,极速,切,是感觉到之前的魔术波动吗?都已经展开结界了,真是可怕的家伙。】通过魔术的反馈,幸已经确定了来者的身份。
“都救了你,可以不再追杀我了吧?”在离开前,轻轻地向睡美人道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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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是臣下的过错,如果有事先警戒,绝不会让您踏入陷阱。”忠直的黑骑士无比自责。
“斯图雷特卿,此次是教会蓄谋已久,与汝无关。”
“那,还要继续追杀下去吗?”白骑士布拉德问道。
一切的证据都说明,治疗救回公主的是那个人类,对方没有落井下石,还不计前嫌地在最危急的时刻伸出援手,其罪责理应得到赦免,而且,现在的状况,也不适合继续追杀下去。
艾尔特露琪轻抚樱唇,这里,有那个男孩的血的味道。
“斯图雷特卿,布拉德卿,刚才,是你们在唱歌吗?”
“??…….不是!”两位骑士满脸的不解。
“是吗?”艾尔特露琪沉浸在对那幽幽旋律的回想中,是什么时候呢,上一回如此安心温馨的时候?又或者,她,真的曾经有过如此安逸的时刻过吗?
“公主殿下(x2)”
“继续,他有我渴求之物。”【是的,那样的安逸。】
“而且,他,夺走了我最重要的珍宝。”【我的心。】
“………”短暂的,如同世界末日般的死寂之后,爆发的是前所未有的杀意,“杀了他(汪唔)。”
对于姬君的追随者而言,这个乘姬君昏迷之时玷污姬君的家伙,万死也难赎其罪。
“?”艾尔特露琪看着突然间气势高涨的追随者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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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无奈地逃窜着,后面那群家伙追杀的力度似乎更强了。他的感觉没错,这不是错觉,对方真的加大了追杀了力度,在重伤的情况下。
幸觉得很无奈,他觉得自己很农夫,农夫与蛇里面的那位农夫。
这是仙鹤报恩吗?
不,那非常明显是只华美高贵的黑天鹅,只是这只天鹅不但肉食,还吸血,极度凶猛。
这是报恩吗?
谁知道呢,被追杀(?)的只想着逃,而追杀(?)的始终锲而不舍。
“我,真的做了罪不可赦的事情吗?”幸苦苦回忆自己的所作所为,但也是一无所获,理智告诉他——逃,直觉告诉他——快逃,否则付出的代价是一生。
第十一个月快要结束了,快到来了,被追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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