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其中究竟有多少的英雄,已经在这里被撕碎。但是,即使如此,也没有终结!
怎么会终结呢,被他们所信赖,所仰慕,所传诵,却是亲手将他们葬送的英雄!
怎么能够遗忘,纵使是在此地,只要踏入这里,便绝不原谅,纵使其身已回归王座,也将诅咒下去,这诅咒必能够超越恍若那不可凌驾之真理,将汝等拉入这无尽的,怨恨的坟墓!
怨恨,那无尽的怨恨,
悲伤,被舍弃的悲伤,
痛苦,不得不死的痛,
愤怒,无选择的舍弃,
一切一切的负面与黑暗,纵使扭曲,又何尝不是真理。
如果硬要为这个世界取一个名字的话,在那么一瞬间,十二月之岚突然想到了,虽有记载,但是其实他一次都没有看到过的那个世界,属于自己老师,同时也是另一个自己的世界,他的除了“不朽之音”之外的另外一个名字,
——奈落之渊。
那属于,也只属于亡者的世界。
………………
少年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是被救赎的!
每每在路过那个已经看不出曾经悲惨的地点时,那种无力总是让他感到悲痛,曾经以为这是一场意外,一场谁都不希望的意外,
直至,与美狄亚的相遇,与魔术这一神秘的相遇,直至与真实的相遇,
曾经,到底是什么驱使着他前进!
或许,正是那渴望救赎的灵魂们的呐喊吧!
无力感!
那是不可能被救赎的!
纵使成为前所未有的三法拥有者也是无能为力!
所能够做的,只是创造这里,让这些悲伤的灵魂静静地舔舐伤痛,一如他。
……………………
终点是一座冰山,不,更准确的说,是一面黑色的墙,由黑色结晶构成的墙。
看不见终点,看不透深浅,就这样耸立在这里,仿佛世界的终点一般,不过,这么说却是完全的错误,这里,是起点,一切的起点。
命运的起点
不过,或许这里也是终点没有错……
命运的终点
起点或是终点,
那都是自身的抉择,自身的意志,所以,绝对不后悔!
也无法再后悔!
“我的使命也只是到此为止了,你们所想的,所要的,都在这栋墙的后面。不过,我有一句忠告送给你们,当然,免费!”
根本不给人拒绝的余地,侑子只是按照自己的意愿自说自话。
“不管是前进,后退,停留,其实,都是对的,只是,结果,却不一定是你们想要的,自己抉择吧!”
那转身而去的背影,带着袅袅的余烟,蓦然间便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多事的女人!”
那墙的背后,那一声叹息,却没有人会听到。
“对了,你们也不能够留下,那里不是你们应该进去的地方。”
突然间,侑子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众人之间,手抓着十二月之岚及其所爱,然后身影又缓缓淡去。
虽然挣扎,但是没有反抗。
既然极东之魔女会这么断言,那么,十二月之岚选择相信,只留下应该留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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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看到“不朽之音”五十岚幸,这个第二法“空”、第三法“魂”、第六法“命”,自世间所有次元由根源中诞生之始,便前所未有的三法拥有者的时候,所有的人都看得出那与岁月不符的面容上那已经深入至根源的疲惫。
只是随意地坐在地上,头靠着一根没有太多修饰,跟之前所见无异的黑色晶体上,配上那身黑色,毫无光泽的魔术礼装,那看似邋遢潦倒的身影,就仿佛他本就在那里坐了永远一般的感觉。
不过,这根本无法掩饰穿过幸的身体的锁链,那源自其原来右眸的锁链。
bless的本体,最后残存的骸骨,又有谁能够将两者联系起来呢?
就连当事人都没有想到过,曾经友情的最后见证,竟然差一点将自身抹杀!
虽然在短暂的恍惚后奋力反击,并将type-killer打入世界曾经的时间流中,不过,却也因此,由于那未曾完全割裂的联系,将早已超越了时间轴的自身也不由自主地封锁入时间流中。
正是bless,将五十岚幸,这一超越了时间轴的存在硬生生地重新封锁入时间流中遭受腐蚀,却也因此,得到了,自挑战第一法彻底失败后,再也无法触及的“时”之流。
随着“时”之流不断地飘荡,让那意识在各个世界中游荡,带领着,抚慰着,那些无助的已无生息的“生命”,如同看着曾经的自己。
不过,至少在结果上,已经成功了一半,虽然,也只能够成功一半。
接纳那被所有次元世界舍弃的存在,便是与所有次元世界为敌,这是前所未有之疯狂,纵使是五十岚幸也是付出了重大的代价——失去type-error的身份,那与根源同在,永不终结的高贵。
但是,从来没有觉得这有什么!
值得!
这是值得的!
安息之眠,只要能够为这些被舍弃的生命做到这一点,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此身是何等自私,此生绝非圣者,
只是,这是为了回报,
此身能够从圣杯战争中的不可能中生还,那绝对的恶,那哀嚎的灵魂,
他亏欠了他们,所以,
在这里,归还,也是为了心灵的安宁!
或许,这里也会有自己未曾记忆过的血亲们,
或许,这里也会有自己未成见过面的养父母,
早已跨过了终结,
这里,
只是,
安息之眠!
被舍弃的生命是无价值的。但是,即使是只能重复罪恶的生物。就算这些生命本身已没有价值,其积堆的的历史也是有意义的。即使此身所为的,只是一直都在重复的错误,只要还能够做什么,一定,会有即使无法救赎,却也能够挽回的东西吧。
………………
“不准过来!”
那迈动步伐被硬声地何止,但幸只是带着不舍扫视了不远处慌乱的所爱,便将自己的眼神投射到那金丝银服的身影。
“……爱尔奎德,你,会不会后悔!”
那眼神,直视入灵魂的最深处,让爱尔奎德根本无法动弹,就如同是被天敌凝视的卑微。
幸的手轻轻提起穿插过自己身体的链条,这已经没有什么力量的锁链,bless的本体,轻轻却又不容质疑的说道,
“bless,这就是bless*fifty,跟他母亲一样执拗的孩子。既然那个孩子选择了你,决定将所余的生命交给你,甚至连,……,算了,那么,现在,只有你有做出抉择的权利。”
“……,选择什么?我只希望他在我身边,我只是希望bless回来。”
回应她的,是那轻轻晃动的头颅。
“不可能,亡者,就是亡者!你所能够做到的,就用你手上的宿薙,斩断这宿命的锁链,为bless做最后的送别,然后,继续你的时间。”
她的选择,只是拥有着说“不”的权利。
那泪水,自那如同红宝石般妍丽的眼中溢出,这,让她如何选择。
怎么可能会有选择?
爱尔奎德能够做到的,只是抱着心爱之人留下的宿薙哭泣,早知如此,她,宁愿在那永不停歇之雪中,抱持着那明知道其实没有的希望,永远的长眠下去,至少,在那里,他与她同在!
但是,
其实,早有答案。
她根本无从选择。
因为,做出选择的根本不是她!
而是bless!
那已经满布裂痕,如同锈蚀了千百年的锁链,猛地自己射向了爱尔奎德……
这已经是bless最后的力量和意志,这是他最后的觉悟……
理所当然的,缠绕在宿薙上的锁链将剑鞘绞碎后,被那锋利的剑刃轻而易举地斩断。
宿薙,是斩断宿命之剑。
此身哪怕是无法陪伴着她走完生命,但是,至少,要将她送往未来的时间。
所有人都惊呆了,没有人会想到有这样的变故,只是,凝视着那已经化为最后的残骸,并逐渐化为星点光华的锁链。
“不,不要,求求你,不要,bless!”
那不是哭声,那是撕心裂肺的苦痛。
与所有人不同,幸的脸上满是欣慰和温和,就像是父母看着自己的孩子勇敢地为自己遮风挡雨时,那种宽慰和叹息。
【里姿莱希*羽斯缇萨,我的挚友啊,你的孩子已经彻底地长大了!虽然没有办法再实践你我的约定,但是,bless将会代替我,代替你,看着这你再也看不到的,依然美丽的世界。】
驱动已不知多久没有动弹过的身躯,稍稍走前两步,就这样看着哭泣的白之姬,缓缓地说道,
“那孩子,已经自己选择了与自己的宿命和生命道别,那么我也可以放心地将那孩子交给你了。”
他摊开的双手之中,是一团光,一团耀眼的光,那光,闪耀着生命的辉煌。
那团光芒缓缓地飞向爱尔奎德。
然后和爱尔奎德一起落下,落下那突然间出现的空洞中,但是,那来自遥远彼方的声音却始终回荡在爱尔奎德的耳边,
“这个孩子,帮我告诉这个孩子,bless*einzbern,这个才是他真正的名字,今后,bless就拜托你了,爱尔奎德小姐!”
爱尔奎德紧紧地搂住那团如同实质的光辉,任由自己落下,因为,在那空洞的尽头,她看到了,那深蓝的,悠扬的,永不停歇之雪。
【与你同在,爱尔奎德】
“与我同在,bless。”
………………
幸静静地看着不断下落,越来越遥远的身影,心中却是感伤。
一个偌大的黑洞自他身后浮现,那散发的气息,是永远永远的黑暗,是永无止境的悲伤,仿若永恒的苦痛,那不是人类,甚至,那根本就不是任何存在应该触碰的禁忌。
不过,既然决定了背负,幸就绝对不会后悔。
连头都不回,只是倒退着,让身影渐渐沉入那黑暗之中。
“不要,幸(父亲大人)!”
虽然不知道黑暗的那一头到底是什么,但是杏她们却感觉到了,如果,就这样子分开,就是永别。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这是属于我的最后的领域,迈入这里将会是最后的终结,倘若真的,有那个勇气和觉悟的话就踏入吧!不要冲动,好好思索吧,离开这里,就会失去所有的记忆,你们,……,不会有损失的,就当,那只是梦也无妨,一场痛苦的,……不会再想起的噩梦!”
那已完全没入黑暗的身影,只是留下这么一句话。
那是无法想象的沉痛!
……
【不管是前进,后退,停留,其实,都是对的,只是,结果,却不一定是你们想要的,自己抉择吧!】
已经做出了自己抉择的人儿,踏出了自己的脚步。
……………………
微风轻轻拂过,夜星依然闪耀,那可爱的蟋蟀们演奏着自己最美的乐章。
但是,这样的氛围,也无法冲淡那沉重。
幸只是静静地看着黑洞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的镜面,泪水不由得落下。
【不是,已经早就有所觉悟了么?为什么要哭呢!】
缓缓起身,眼光投向远方的星空。
五十岚宅,又要再一次变回原来的样子了!
孤单的,寂寞的!
不是早就习惯了么?
微微嘲讽着自己。
“我们回来了!“
从背后传来的,那是不可能的声音。
“……”
“我们回来了,父亲大人。”
瑞穗猛地扑向了自己的父亲,紧紧地抱住自己的父亲。
“……我……”
幸却终是说不出什么,只是张着口,哽噎着。
回应幸的,是何等的微笑,仿佛是世间最后的美丽。
“我们回来了喔,亲爱的!”
“……啊,欢迎,回家!……”
【如果说一切已悄悄地开始,那也应静静地结束吧。
结束了,就有新的延续。不应留恋过去、或是沉沦在美梦中,向前看,迎接新的一天,为了新的可能,梦也该有结束的一刻。.
不会迷茫的,就如同过往一样,
世无永恒,或许终究会在哪一刻分离,但是,我绝对不会后悔,
哪怕是下一刻将永不相见,但是这一分,真的,这份心意没有一丝虚伪。
能够坚强地走下去!
这一刻总将终结,但是,此刻恍如永恒。
这是我的命运,这是我的自由,
我将永远铭记此刻,这是我的,属于我的,属于我与你们的,命运!
既往已经终结,余下的此生,是属于我,属于我与你们的,
自由的,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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