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间接的调查报告。
在这张连年轻男性都能一眼看出‘一条警官’已经快生了的照片背后,写的文字居然是:【love】和【六个月】。
警方推测之所以会发生入室杀人案,是两位警官在破案中得罪了什么人,才被打击报复,不仅双双死亡,连孩子都无影无踪了,不知道是被凶手带走了,还是被凶手抛尸了。
他翻看最后几张照片。
在听教官谈话时便隐隐的疑惑,便在诸伏景光的思维中发酵了起来:这位‘一条警官’……是不是在故意藏拙?
可为什么呢?
警校是培养警员的地方,还不是需要乖乖夹起尾巴的职场,甚至家境差、父母亲戚皆不在世又成绩优异的警校生,从某方面而言还更易靠上靠山。
诸伏景光低声:“因为失去了一个孩子吗?”
满篇的‘杀害了两位警官的凶手一定是他们自己惹到的黑色人物’推测。
他大概是真的不喜欢拍照,于是表情都是淡淡的,和非训练状态无视所有人的表情几乎一模一样,没有小孩子特有的傻乎乎大笑或令大人崩溃的大哭,身上也是干干净净的,没有一点胡乱玩闹的痕迹。
所以在恋爱前,不敢冒头表现,在恋爱后,有了一个可以名正言顺改名字,获得无懈可击的正式身份之后,才一转攻势,展露了自己的真正实力?
一门如此,门门如此。一次如此,次次如此。
“……身份可能是假的?”
是失踪了一段时间,还是一直失踪?
假如是后者,那怪不得警校的反应像是紧急之下匆匆排斥,而不是早有准备。
诸伏景光多看了几眼照片上神情淡淡的幼年一条未来,向后翻去。
这份调查报告说服不了诸伏景光,反而让疑惑散发出葡萄酒一样的醇厚芳香,更加明显,但显然说服了当时的教官们,便到此为止。
双胞胎可以解释为什么六个月像是快要分娩了,但是,为什么无论是教官,还是一条未来,都没有提到自己有一个兄弟或姐妹?
最后几张照片基本都是一条未来两三岁左时候的照片,虽然还小,是黑白照,但诸伏景光还是能从小孩子稚嫩的眉眼中看出一条未来长大的样子。
前后差异如此之大,警校的教官们当然疑惑过,档案中夹杂了一份调查资料。
基本的分辨能力,诸伏景光还是有的,他定定地看了十几秒,还是无法说服自己相信‘一条警官’目前是一位母亲孕育了一个孩子六个月的状态,这分明是接近分娩了。
警校毕业后,‘一条警官’便结婚了,档案中附录了一张结婚时的照片,是复印而出的,乍一看过去和文字有很鲜明的区别。
因为失去了一个孩子,于是在看自己活下来的孩子时,常常想起自己失去的孩子,所以才难掩低落吗?
连非同胎,有年龄差的兄弟,其中一人死亡,父母也会或多或少因活着的孩子而想起自己死去的孩子,双胞胎就更在所难免了。
……‘连孩子都无影无踪了’?
在父母死亡后,一条未来失踪了?
而且是并不喜悦,有些低落惆怅的表情?
诸伏景光的眉头便再次皱起来了,“……一个孩子?”
再比如,一条未来幼稚园的老师曾在警方拜访询问时交代过一件事:曾有大人试图诱拐过幼稚园中的小朋友,那位小朋友正是一条未来,他相当聪颖,根本没跟着走,身份不明的拐人者怕事件暴露被抓,便讪讪逃离了。
而‘一条警官’……
当然,她并没有直接表示,只是在被同学促狭打趣的时候总是会流露出羞涩、不好意思和温顺的垂首默认。
但是,‘和你有着真正血缘的亲人’?
这句话有些难以理解,连警方的满篇屁话中都对这句话有些不解,认为大概是老师说错了。
报告上没有一点警方调查案件应有的案发时间、案发地点、凶手在现场留下的痕迹和嫌疑人,只有推测。
虽然间接调查报告通篇放屁的话,但其中有些看起来有模有样,似乎颇有道理,比如罗列了‘一条警官’破了多少案件,多么出名,其中哪些案件又涉及黑色人员,可能会被记仇。
难道另一个孩子夭折了?这倒是可以解释为什么其他人都没说过一条未来有亲生兄弟或姐妹。
既然不是欺骗,那这个‘六个月’便很可能是……
每次一条未来幼年的照片,‘一条警官’都在一侧,他们长相相似,一看便是母子,更相似的是表情。
诸伏景光定定地看着那几行文字,过了半响,才低声重复关键词:“六个月,一个孩子,医院资料被调,家附近有人蹲守,目标精准地直指一条未来,失踪……”
幼年的一条未来似乎很不想面对镜头,于是大半照片都是背对着镜头或尽量侧脸,让镜头少拍到自己的。
这是人之常情。
捋着捋着,又停顿了一下,重新看向最开始的几分训练资料,“成绩中规中矩,不冒头,”
诸伏景光又皱起了眉头,“但是,‘一条警官’那么有名,她如果要躲人,不怕被发现吗?”
“成绩中规中矩,似乎在藏拙,比起本名、更喜欢被叫夫姓,”他皱起眉,慢慢地捋着,“父母双亡,没有近亲,孤家寡人,非东京人,资料简短含糊,”
但在照片背后留下字迹的人要么是‘一条警官’,要么是一条未来的父亲,是没必要在这样种事上弄虚作假欺骗其他人的。
诸伏景光有些错愕。
他又看了几眼这位‘一条警官’的照片,重复这份调查资料中的字眼,“温顺地羞涩默认,典型的大和抚子?”
隔着二十多年,教官们和诸伏景光有着一样的疑问:如果是藏拙,为什么?
都考入警校了,藏什么呢?优秀的同学很多嘛,其中有家境好的、有家境差的,有男性、有女性,有东京人、有非东京人,有父母双全的、有没一个亲戚的。
这些关键词,可以酝酿交织出一个方向‘杀人者早有预谋’,让警方的推卸责任看起来没那么离谱。
也或许可以酝酿出一个小方向:“那个孩子没有死亡?”
诸伏景光错愕地低声说出自己的想法,“只是刚出生,便被身份不明的人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