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两条街,那顶轿子终于是停了下来,羽汐抬头一看四周,脑袋轰的一声就闷了。
这个地方……这个地方不是上一次她误会夜和慕容然情藕断丝连的地方吗?那轿子里的人……
果然,顺着视线,那个走下轿子的人,不是她朝思暮想的夜影熙,而是这辈子羽汐最痛恨的慕容然情。
只见慕容然情一步一扭的走下轿子,风情种种的朝着那几个抬轿的一笑,转身进了屋内,那顶轿子羽汐知道,是夜王府的。
看着那轿子离开,羽汐狠狠的瞪了一眼那扇关着的门,慕容然情,总有一天,她要为她未出世的宝宝讨回公道。
想着羽汐转身离开,朝着夜王府走去。
那脚步异常的坚定,仿佛是下了决心一般,每一步都那么的踏实,那么的严肃。
羽汐义无反顾的走着,刚才看到慕容然情的那一刻,她忽然就下定了决心,今天一定要见到夜,一定要把所有的事情都弄清楚,否则她又要寝食难安了。
她一直都太懦弱了,什么都不懂得争取,只知道要别人付出,现在她就要争取一次,如果夜依然是爱她的,那么他们一定可以好好的下去,继续爱,被爱。
如果夜累了,那么她也不会强求,一切都看他的意思,如果……如果慕容然情又回到了他的身边,那么她一定走的义无反顾。
不要再犹豫不决了,这样的日子她受够了,已经快半年了,一直生活在黑暗中,她已经颓废很久了,要回到那个快乐的暗夜幽汐,要找回失去的笑颜,要大声的说出自己的心声。
迈着轻松的步子,羽汐慢悠悠的走着,既然走的快脚疼,为何不能走慢点呢?只要可以到达就行了。
原来想通之后,是这样的轻松,不必压抑那些沉闷,不必伪装,只是要等待最后一个答案,心中还是有些忐忑。
不知道夜见到了她该是什么反应,不知道夜会不会像她上次对待他那样,将她拒之门外,如果是那样,她一定会很伤心很伤心。
可是她不怕,哪怕是夜不想见她,她也不会责怪他,因为这些都是她该承受的。
只是她有一点最害怕,那就是看到依旧颓废的夜影熙!
缓慢的走到了夜王府,看着近在咫尺的门匾,多久了?离开这里有半年了,曾经以为再也回不来了,可是现在她还是站在了这里,仰望了那一块门匾。
痴痴的眼神,带着无限的感想,有一种感觉,叫做恍如隔世!
半年了,这半年,她过的不好,一点都不好,每天都活在伤心难过中,每天都承受自己给自己的痛苦。
眼泪,如同雨滴一般廉价,每天都落下,现在想来,觉得那些都好可笑!
深呼吸一口气,羽汐坚定的走上台阶,这一步一步都承载了她无数的决心,挣扎早已消散,此刻只有坚定。
手,缓缓抬起,冰凉的双环,在手中握紧,轻轻的碰撞,金属独特的声音渐渐在耳边响起。
门,缓缓的打开,映入眼帘的是管家那张惊讶的脸蛋。
轻轻的勾起嘴角,优美的弧度绽放笑颜,羽汐静静的看着管家,淡淡道:“怎么了?看到我很惊讶吗?”
闻言,管家立刻将门打开,恭敬道:“王妃,老奴没有想到是王妃回来了,王妃,快快进门!”
管家的态度热情激动,羽汐淡笑着点头,“管家,带我去见王爷!”
听着羽汐的话,管家有些为难的说道:“王妃,这不是老奴越逾,王爷吩咐了,谁都不可以打扰他,否则就逐出王府,这……老奴不敢擅自做主啊!”要知道这王爷自从上次回来之后,整个人都变样了,比从前更加的颓废,谁见了都害怕。
王妃消失之后,他虽然不苟言笑,但是对待人除了冷一点别的也不怎么样,可是上次王爷回来之后,不仅大病了一场,而且对任何人都没有好脸色,已经有好几个家丁丫鬟被王爷逐出了王府,所以现在王府一直都处于紧张的状态。
“你只要告诉我他在哪里就行了,别的你不要担心,我保证王爷不会赶走你!”羽汐镇定的看着管家,认真的说道。
闻言,管家赶紧点头,因为他觉得王爷变成那个样子都是因为王妃的消失,那现在既然王妃回来了,王爷一定可以开心起来,这样他们这些下人就不会整天担心自己会不会被赶走。
“王爷现在一个人把自己关在以微楼,已经三天了,他都没有出来,每天都要人送很多酒进去,谁也劝不了他,连皇上都拿他没办法,王妃,你赶紧去劝劝王爷吧,这样下去,他的身体会累坏的!”
羽汐一路上听着管家的话,心中已经是担心不已,每天都喝酒,他是要醉死吗?上次还吐血了,这样下去,他的身体怎么吃得消呢?
想着羽汐的步子不由的加快了许多。
第一次觉得王府怎么这么大,以微楼为什么那么远,因为脚疼的原因,羽汐不敢走的太快,管家一直跟在后面。
“王妃,你的脚?”
羽汐转头,看了看自己的脚道:“没什么,只是扭了一下而已!”
管家恩了一声,道了声慢点走,羽汐才抬起脚步继续前进。
已是初冬,可是夜王府的花园依然是花团锦簇,不属于这个季节的花开的格外灿烂,羽汐知道,那些花都是夜特地找来的,生长在不属于他们的季节,可是依然能够存活。
心,忽然疼了下,她没有忘记,当初是因为她说喜欢在冬天赏花,所以夜才不辞辛苦的找了那么多的花来。
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他都牢牢的记在脑中,然后细心的为她做很多事情。
穿过花园,就是她的以微楼。
看着那高高的楼,思绪再次飘向曾经,她的家,她终于回来了。
这一刻,她才发现,原来她认为的家,一直都是这里,不管是慕容錠的豪宅,还是金碧辉煌的浩兰皇宫,她都没有把它们当家。
住在外面,总是会觉得那不是她最终的归属地,原来,她的内心一直有一个家。
“管家,你先走吧,我自己进去,一切后果我自己承担!”不论如何,她都要面对的,现在谁也帮不了她,只有靠她自己了。
管家担心的看了一眼以微楼,终究什么都没有说走了。
再次深呼吸,双手紧握,闭上眼,睁开,羽汐抬起脚,跨进了以微楼的门。
什么都没有改变,任何的摆设都是她离开的模样,甚至连绣架上的那一副未完成的刺绣都是她离开时的样子。
鸳鸯戏水,那是她想为自己和夜秀的枕头,可是只完成了一半,因为一场误会,它被耽误了整整半年,羽汐走到绣架前,没有一丝灰尘,桌子椅子都很干净。
夜,一直都有细心的打扫吧,否则这里怎么可能没有半点灰尘呢?
难以想象,她不在的时候,他一个人是如何的思念,如何的承受那份煎熬,一定和她一样,甚至可能更痛苦吧。
好想好好的骂自己,打自己,竟然那么的可恶伤害了一个最爱她也是她最爱的人。
轻轻的走进去,夜,一定就在那一扇门内吧?
好紧张,终于又到了这里,又要见到他了。
淡淡的清香,萦绕在鼻尖,看着那紧闭的门,上面还挂着她做的风铃,一切都没有改变,依然维持着她离开的样子。
说不出的感动,说不出的兴奋……
纤手欲推开那扇门,可是好像被什么抓住了似的,就是没有力气去推。
怎么办?心里面还是很紧张很矛盾,他们之间,现在仅仅隔了一扇门而已。
她甚至可以感觉到他呼吸的声音,他的心跳。
将耳朵凑近了那扇门,听着里面的声音,却什么都没有。
他在睡觉吗,为什么什么都没有呢?
缓缓的伸出手,羽汐心中告诉自己,不要紧张,不过就是再次见面,他们都已经错过了那么久,一定不能在犹豫了!
‘吱呀——’门,终于被打开,可是迎面而来的一阵酒气将羽汐熏的咳嗽起来。
没咳嗽多久,羽汐赶紧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生怕惊醒了里面的人,因为她猜想现在夜影熙一定是在休息。
可是一进去,羽汐却呆了,黑漆漆的房中根本就空无一人。
“夜,夜……”呼唤了许久,羽汐都没有听到任何的回应,心中不惊着急起来。
将窗帘打开,阳光才照了进去,黑暗一下子被光明赶走,酒气熏天的卧室,让羽汐有些反胃,本来她的病就没有好,现在闻到这些就更加的难受了。
看着桌上,地上的酒瓶,羽汐万分的难过。
这些,一定是夜喝的吧?
那么多的瓶子,走两步都可以踩到一个,无法相信,这三天夜一个人躲在这里喝了多少的酒。
心疼,心痛,蔓延在全身每一个细胞。
这里曾经是他们的快乐所在地,可是现在却要他一个人在这里独自承受痛苦。
上一次狠心的让他走,一定将他伤的很深很深!
羽汐边想着边收拾起地上的酒瓶,每个瓶子都是一滴不剩,她要疯了,夜怎么可以喝那么多呢?这样会喝死的啊。
收拾好了屋内的残局,羽汐将酒瓶放在边上,一看,足足有百来坛酒。
揉揉发疼的额头,羽汐看了看自己的床,还是很干净,只是那上面的被子皱乱了一些,这三天夜一定是喝了醉,醉了睡的吧,可是现在他在哪里呢?
走出房门,那冲天的酒气总算是散了一些,赶紧走到床边闻了闻外面的新鲜空气,总算是好了许多,只是咳嗽依然止不住。
羽汐咳了好一会儿才停下,坐在化妆台前,看着镜子中脸通红的自己,刚才咳的太厉害,差点把肺都咳出来了。
休息了一会儿,羽汐站起身,以微楼中既然没有夜,那么他去哪了呢?
羽汐将以微楼全部找了一遍,连茅房都找了,可就是没有夜影熙的身影,心中不禁失落了好多,自己下定了决心来找他,可是他竟然玩消失,去了哪连管家都不知道。
来回找了好几次,羽汐终于确定,夜影熙不在以微楼。
无奈,她只能找了管家,让他派人带了消息回去将军府告诉蓝翎她现在很好。
再次回到以微楼,坐在空荡荡的房间内,满屋的酒气差不多都被散去了,窗户开的特大,只为了赶走那些酒气。
香料都烧了好几袋,羽汐坐在书桌前,看着那上面一副没有完成的画。
嘴角不禁再次勾起,这个人,没有五官,可是她知道,一定是自己。
夜,他一定是在画自己。
看了许久,羽汐放下画走到外面,她要等他,既然管家说他在以微楼,那么他一定会回来,只要等下去,就一定可以见到他。
坐在椅子上,等待着他的回来。
夜色,依然那么的美好,充满了梦幻。
尽管有些冷,可是心却是热的。
因为她有心了,一颗等待的心。
一直的等待,却没有动静,烛光,忽明忽暗……
抵不住睡意的袭来,羽汐缓缓的闭上眼,没有听到屋外走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