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人间,知君何事泪纵横,断肠声里忆平生。
--------纳兰容若
如意的离去让素瑾平添了许多忧伤,下班总会莫名的孤独,所以闲来无事,便听从了姐姐的安排去了电脑培训班。
那时的素瑾很讨厌自己有一张像妈妈一样的瓜子脸,像爸爸一样的卷发。所以她故意把头发染成红色,并拉直,尽管这样,在一群美女堆里还是挺难被找到的。
那天周未,阳光明媚,素瑾穿了件粉色一字领上衣,下搭黑色微喇裤,踩着三公分的恨天高,让长相并不出众的自己平添了些许气质。素瑾看了看镜子倒也觉满意,便兴冲冲地跑去上课。一路上还哼着小曲,虽然人家唱歌要钱,她唱着要命,但这好像也没多大关系,用她自己的话说,这叫渲染气氛。培训中心在二楼,刚上楼梯,她就开始后悔,因为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咚咚地响声让她很不自在,不过看周围一张张陌生面孔,她悬着的心才放下。
上课还算顺利,老师做了简单的讲解,便要求同学们练五笔打字,顺便问同学们有没愿意学习ps或cad,若有意向现在可以去免费试听。素瑾听说cad是工程设计师们用的软件,要知道在自己心中多么的高大尚,好奇心驱使她去看看!她习惯性挑了三排稍偏的位置坐下。
老师指着平面三视图,绘声绘色地讲解起来,听起来并不难。
“红牛……”晨曦的声音,真是冤家路窄!红牛的这个外号源于素瑾胳膊上的浅褐色胎记,晨曦说她上辈子肯定是一头牛,源于前几世的坠落无度,上天惩罚生生世世有牛的痕迹,才留下那块胎记。故而总怪声怪气地叫她“小牛、蒙牛、红牛、耗牛……”。反正只要关于牛,他从来不放过,包括怎样杀牛,吃牛肉干。
素瑾总是横眉怒对,顿觉这高跟鞋怎么穿怎么别扭,但还是硬着头皮,满脸堆笑地说:“真巧啊!”
晨曦依旧穿着干净的淡蓝色内衬,和往日不同的是换了件墨绿色针织外套。
“想学cad?”
“嗯。”
“”
见素瑾,晨曦疑惑地问:“你在想啥?”
“没……没事”素瑾这才想起刚才有些失神,便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是不是在暗恋我,喜欢我的人从北京排到南京,你一个黄毛丫头别自作多情,况且你从小缺钙,长大缺爱,我是可怜你。不过英雄所见略同,你愿意学,我也愿意教,不如我们做场交易……”
“不要……”看着晨曦那得意样,仿佛把自己赤裸裸地放在桌面上,素瑾就来气。
我们边走边说。
“来,不想摔跤就拉着我。”
“拉哪?”
“你想拉哪?”
“我……”
“看你那笨样,当然是拉胳膊喽!”晨曦那家伙肯定在心里偷笑,而且还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素瑾想一定是自己上辈子欠了晨曦,所以今生才被她这样欺负。恕不知道,所有关于爱情的传说,都会低到了尘埃里。
她对晨曦的了解仅限于一朵玫瑰的故事。听说两年前某月某日,晨曦邂逅了江南美女燕如玉,两人一见钟情,成为公司里的金童玉女,只是好景不长,不知所为何事,晨曦生吞玫瑰,如玉闪婚。此后,不管何种美女,均入不了此人法眼,以至年方二十有七仍未娶亲。
“说吧,条件……”
“你以身相许帮我洗衣做饭?哄我开心?”
“你……”
“逗你呢!条件呢很简单,每天早上帮我打一杯开水,并且笑脸相迎。”
“还有呢?”
“没了,每周三、五、六、日晚上晚七点,地点培训中心。一则我可以温习,二则你可以省点费用补补脑。”
“你也太自信了,怎么知道自己一定能学会?”
“哈哈,应该担心的是我,你这么笨我怎么能教得会?”
“好!一言为定!”看在省了半个月工资的份上,素瑾咬咬牙表示同意。
两个月后,素瑾买了一本带锁的日记,满载对晨曦的记忆。
一
早上,大地铺上了一层薄薄的银装,一夜间草木皆枯。素瑾有些发愣,昨天还曾见玫红色花朵娇艳欲滴,今朝便一地残红。
“你们看见我是不是特高兴,我妈说我不当小品演员就亏了。”朱和平刁而浪荡地拉了张凳子横插素瑾和如意座位中间,素瑾下意识往一边挪挪。
“是,演猪八戒倒是个好苗子,不用化妆。”
“呵呵,你是在夸我吗?”说着就又往如意跟前凑。
“滚……”如意的吼声连凑效,朱和平只好坐在原处。
“别那么凶好不好,咱俩谁跟谁呀,离近点才显得我们关系好,素瑾,你说我说的对不?”
素瑾微微笑了笑,也没说对,也没说不对。她知道朱和平就喜欢往女人堆里插,时间久了,也没人把他当成男人。
“我再说一边,有多远滚多远。”如意再次吼到。
朱和平一脸无辜地嘿嘿笑。
“朱和平,你冷吗?我给你脱件衣服。”晨曦从后面走过来,拍了拍朱和平的肩膀。
“我……”
“走,帮我搬个东西。”朱和平还未说同意,就被晨曦拖出了十多米远。
二
“你和你姐是一个妈生的,一个爹养的,你怎么这么笨,说了多少遍了你还没学会。”肉呼呼的陈大姐又扯着嗓子喊叫。
从小优等生的待遇让她无从适应,但那又怎样,还不是未读大学。
吼完,陈大姐气消的差不多了,就忙别的去了。
不争气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终还是没忍住,只觉昏天暗地。
“别那么没出息,不会可以学,哭不代表你对,也解决不了问题。”晨曦也不知自己为什么想劝劝这个非亲非故地丫头片子。
此刻素瑾可无半点大意,立马擦干眼泪,她可不想被这个火星的家伙笑话,况且这家伙也没多大的耐心。
“要你管?”
“脑子进水了?”
“听好,我只说一遍。”
“首先,留样,找一个不好的做上记号,不管你用刀刻还是笔画,自己认识就好。其次,遇到大批不良不要急着挑选,先找技术人员调机,然后把不良品隔离,有时间再慢慢挑。最后,多练习,多学,多问。学的越多,做起来越简单。所有事情通用,我还有事,先走了。”
留下素瑾一脸茫然地看着桌子。
“首先,留样……”素瑾脑子像过电影,从第一开始,一点一点做下去,一个星期过去,倒进步不小,素瑾心里偷乐,原来学什么都要找对方法,这个火星人果然厉害。
三
今天阳光明媚,朵朵白云倒影在办公大楼的钢化玻璃上,显得更加轻柔飘逸。这天天色灰暗,外边嘀嘀哒哒地下起了小雨,刚上班就发现现场的气氛不对,循眼望去,却见大美女的泪眼婆娑,能令大美女伤心的人还真不多,唯独那清冷的晨曦是也。
大伙一阵劝慰,而那位玉树临风的大帅锅只管清闲地喝茶,素瑾一看倒觉得这人是不是有病,太不懂怜香惜玉了。
“晨曦,过来。”午休时间,陈大姐叫他。
素瑾这才抽空偷瞟两眼,淡蓝色内衬,紫色工装外套,黑色休闲裤,剑眉星目,棱角分明,除了火星般的暴脾气。
“大姐,什么事?”晨曦今天看来心情不错。
“你猜我刚刚见到谁了?”陈大姐神秘地说。
“谁呀?”晨曦疑惑地笑了摸头。
“你是她的偶像。”
“呕吐的对象吧!”晨曦尴尬地笑着。
“你又在打岔,她让我……”陈大姐笑咪咪地。
大伙都揣着一颗八卦的心,仰着头准备观看既将上演的红娘传奇。
“大姐,我有急事,先走了。”晨曦下意识摇了摇手中的手机,转身就跑。
“我还没说完呢!这个晨曦。”陈大姐嘟着小嘴,无奈地摇摇头。
“悟空,你让为师好为难啊!”朱和平不知何时已搬着小板凳坐在人堆里。
“晨曦这小子真是艳福不浅呀,今天早上在宿舍,他还接了个电话。”边说边用双手比划着。
“你好,我是晨晨,你哪位?那声音肉麻死了,这小子就重色轻友,平时对我们都是大喊大叫的。你们说对不?哈哈哈哈……”
大伙都忙着手中的活,没人接他的话。
“嗨,你们怎么都不信呢?”
“然后就听到那边咚咚咚咚的心跳,他却无情地按了结束健。唉o(︶︿︶)o,可怜美女一片芳心。如果是我……”
“如果是你,别说美女,就是大妈见了都要赶快躲躲。难道晨曦的手机还按着免提?心跳都被你听出来了?要不我们改天当面问问晨曦?”杏儿打趣到。
“别,别,别,说实话,晨曦除了长得比我帅点,还有哪点能比过我?像我这么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大帅锅若不是张倩倩缠着我,我也找个十个八个的,威风威风。”
“谁缠着你?”朱和平直感到耳朵生疼,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说来也巧,张倩倩刚好找陈老头有事,老远就看见朱和平眉飞色舞地演讲。
“唉哟,疼,疼,老婆大人,我错了,我只是说说。”
“说说?我先办正事,回头再给你算账。”
“朱兄,你这小媳妇够辣,到时候取回家可得小心伺候着!”周瑜也来凑热闹,朱和平尴尬地笑笑,然后灰溜溜地走了。
四
家乡的夜晚总是繁星点点,月光皎洁如瀑,这里的夜晚却被刺耳的汽车鸣笛声,耀眼的霓虹灯光淹没。素瑾想家了,想山那头亮晶晶的北斗七星,想外婆给她讲过的一个个童话故事。
“你的方法不实用,不但解决不了问题还浪费时间,产品明天一早出货,你必须按我的方法去做。”
素瑾知道晨曦是气急了,这已是他的终极极限,不过他越生气素瑾越急,素瑾越急就越错,身边的空气也仿佛被凝固了。
“晨曦,素瑾,吃饭了!”夜宵时间到了,机器不能停,刘大姐过来换班。
“素瑾,你怎么了?”刘大姐关切地问。
“我,我…我不想吃。”素瑾像泄了气的皮球,弱弱地回了句。
“不吃饭也解决不了问题,我去吃。”晨曦趾高气扬地说。
“你……”素瑾知道自己理亏,但又被他这么一说,一股怒火在眼睛里囧囧燃烧,强烈的自尊驱使她必须要学会,反而欲速则不达。
晨曦又重复了一边操作方法,刘大姐是熟手,很快就学会了。
“素瑾,这边有我呢,听话,先去吃饭!吃完饭我俩换下,不会慢慢学,见得多就知道了。”刘大姐说。
“嗯”素瑾点点头。
这时已过了吃饭时间,食堂大厅里只有一个照明灯,素瑾从保温箱里拿出饭盒,在有灯光的地方坐下,她也说不清为什么,眼睛里像储满水的池子,一直往外涌,她干脆扒在桌子上哭。
“时间到了!”晨曦敲了敲桌子,声音不大,素瑾倔强地擦干眼泪。
面对火星人的时冷时热,素瑾心里一百次发誓再也不理这家伙了。可是第二天晨曦又一如往常地坐她对面吃饭身边,只是相对无言,空气凝固的每一天,素瑾的情绪都很低落,不知怎的,总是特难受。
五
朱和平婚礼如期进行,本周日,柴火人家。这尘世总有说不清的恩恩怨怨,真心也好,假意也罢,一切只不过是人们茶余饭后的闲谈罢了。
窗外已刮起瑟瑟秋风,但丝毫不影响今日之喜庆氛围。新郎穿得很传统,白衬衫红领结黑西服,新娘粉面含羞,艳若桃花,身着红色短款蕾丝旗袍,新娘挽着新郎胳膊,见我们过来,夫妻二人热情地表示欢迎。
发红包,贺新婚。礼毕,走进大厅,最前面是婚礼舞台,中间铺着一米宽的红地毯。周围便是宴席,桌子上铺着白色刻花桌布,每桌上面放八套餐具,圆桌正心用红色果盘装满了糖果瓜子红枣桂圆。
五点整,婚庆仪式正式开始。司仪拿着麦克风闪亮登场,“很高兴在朱和平先生、张倩倩女士的婚宴上认识大家,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两位新人入场。”这时新娘已换上白色婚纱,宛如一束含苞欲放的百合花,挽着新郎的胳膊踏过红地毯,走到台上。
首先祝两位新人新婚愉快、百年好合。接着便是小游戏吃平安果,然后共倒香槟酒。
芬芳的香槟慢慢流淌,如缠绵辗转的溪水,低唱着一首动情地歌;香槟酒从一支酒杯到另一支酒杯,就像当年的两位新人走在林间小路,有着说不完的情话和诉不完的衷肠。每一杯酒中都记载着爱恋,每一杯酒中都盛满了幸福。真诚的企盼两位新人在漫漫的人生旅途手挽手、肩并肩、心贴心,共同分担生活中的寒潮、霹雳、风雪,共同享受人生的阳光、雨露、彩虹,愿你们终生的爱、纯洁的爱、温馨的爱、不老的爱永远不变,地久天长。新娘的眼角流出了幸福的泪花,素瑾的眼角也湿湿的,好浪漫,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离分。
现场爆发出雷呜般的掌声,司仪接过话筒,“最后祝各位亲朋好友的结婚的家庭幸福,未结婚的喜事连连。谢谢!!”
“今天新娘真漂亮!”素瑾眼里满是羡慕。
“男人都是喜新厌旧,以后交朋友可小心点。”如意撇嘴道。
“你们俩小鬼在嘀咕什么?”她俩着实吓了一跳,晨曦不知什么时候已站在她们身后。素瑾心里直发毛,怎么又是他。
“没,没什么,我们说今天新娘真漂亮,”如意呵呵地笑着答道。
“如意、素瑾,来这里。”只见猫儿、杏儿坐在靠窗的位置,向她俩招手。“来了!”如意拉着素瑾小跑过去,杏儿、猫儿和三个陌生面孔闲聊着,如意是自来熟,坐下来就凑堆去了。素瑾性格内敛,倒插不上什么话,索性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对面马路上川流不息的车辆和来去匆匆的人群。
“素瑾,吃糖。”素瑾沉醉在自己的世界,完全没听到声音。
“素瑾……”晨曦轻轻地拍了她的肩膀,“你在干嘛?对面有那么好看吗?我怎么没发现?
‘我,我……’素瑾一时语塞,半天才反应过来。
“关你什么事?怎么哪都有你?”素瑾眉头一蹙。
“你还在生气?怎么这么小气。”晨曦看来今天心情不错,要是平时多说一个字都嫌多。
‘来,坐。’说着用手指了指左边的位置。然后把瓜子糖放在素瑾面前,“吃糖啊!。”
素瑾想好像和他没这么熟,不过只要自己再多说一个字,这火星准炸。所以听话地挑了颗软糖。
“你也太偏心了吧,这么多人就给她一个人拿糖?”猫儿打趣道。
素瑾的脸瞬间发烫,嘴里的糖也不知什么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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