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受伤了,可不就得流血嘛,”徐达倒是满不在乎。
不过朱楩还是得对徐达说道:“徐叔叔,不是侄子不尊敬您,只是您刚刚做完手术,现在是最要紧的时候。其实您的背疽本身并不难医治,难的是治疗之后的康复问题。我想您也应该知道一些,历来许多得此病的人,都不是在手术的时候死的,而是术后并发症引起的炎症导致的死亡。”
说起来,这戴思恭也是个妙人,某方面来说,他和那刘三吾有些相似,刚正不阿,不畏强权,该说什么就说什么,有一说一有二说二。
朱楩还发现,床上的被褥都换成了新的,毕竟昨天刚做完一床手术,他是走的洒脱了,全然不顾那一床的血啊。
“咦?这不是殿下吗?参见殿下,”御医戴思恭忙双手抱拳行了一礼。
听他一通胡言乱语,贾氏与徐妙锦母女顿时笑了出来。
当初太子朱标薨逝时,也只有他敢直言不讳告诉朱元璋,准备后事吧,病入膏肓,救不回来了。
后院当中,只见贾氏、徐达以及徐妙锦一家三口正围着一张圆桌而坐。
所以朱楩可不会重用蒋瓛,他自己有自己的人和自己的打算,李贵将来就是接手锦衣卫的最佳人选。
如今连门院子的态度也天翻地覆了,客气得不行。
只是朱楩年轻体壮,身体壮得如一头牛一样健康,于是戴思恭整日无所事事,就曾经请示过朱楩,希望还能去太医院工作。
朱楩可不想废弃这么好用的组织机构,但是更不希望这个组织也变得贪污腐败,那样的话,将会是最大的祸端。
朱楩哭笑不得的摇摇头,知道他们肯定没往心里面去,也懒得说啥了,这种事只会越描越黑。
包括蒋瓛也要查。
朱楩翻着白眼:“是是是,你都对,我错了,我道歉行不?”
这如同变戏法一样的手段,终于让贾氏和徐妙锦都瞪大了双眼,母女俩本就模样相似,现在更是一起瞪大美目,死死盯着朱楩。
朱楩也难得老脸一红,没好气的说道:“好你个戴思恭,本王以前用药酒,是为了配合自身锻炼方式滋养血气,你可别给我传出去什么误会。本王才十五岁,正是身强体壮阳刚之气用不完的时候,不要瞎说。”
就算徐达不懂并发症和炎症的意思,也知道朱楩说的是事实。
还是那句话,中医早就意识到外科手术的重要性,早在华佗时代就研究出了麻风散,那是专门为了配合外科手术研究的麻药。
至于李贵则已经提前回府了。
还是先做好自己的事吧,千万别让自己也成了后人的笑话。
“老臣正准备下午去王府,抽空给您把把脉,瞧瞧身体。而且年前老臣特意给您准备了几坛子药酒,可以给您补补血气,”戴思恭热情的说道。
朱楩讪笑一声,他对这个丈母娘还是有点怕的,主要是尊重,不敢随意开口,而是转头对徐达问道:“徐叔叔,身体感觉怎么样了?话说您怎么起来了?您该养着啊。”
听他这么一解释,徐家三口才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徐达像是犯了错的孩子一样,此时哪敢顶嘴,只能是朱楩怎么说怎么是。
哪里想到,如今却被朱家老十八给收拾的服服帖帖?
刚才徐妙锦恰好从前院经过,看到朱楩来了,还满心欢喜的等了一会儿。
但是可别忘了,戴思恭不但是太医院的御医,同时也是朱楩的私人御医,按理说戴思恭已经不需要到太医院工作值守了,只要待在朱楩的府内即可。
再看看人家徐家,多么和谐啊。
你一个当娘的,跟我一个当孩儿的置气?你还以为你是小姑娘呢?您都有俩儿子了,长点心吧,我的娘。
包括雍正的生母也偏爱他的十四弟,与雍正关系疏离冷漠。
以徐达的年纪和身体情况,真不是夸张,但凡一个感染或者术后引发的炎症并发症,都足以要了他的老命。
而这一幕也正好被贾氏瞧见了,于是才有这番打趣。
一边一路胡思乱想着,一边从皇宫里出来,朱楩抬头一看,外面已经空无一人。
“什么乱七八糟的,”朱楩急得顾不上语气,教训道:“你这是皮下组织有创口,而且我把你的皮肤缝合了,知道这代表什么吗?代表着有很多血水积液被留在皮下之内了。知道你的背疽怎么来的吗?就是皮下组织发炎病变导致的。而这些东西一旦发炎化脓,比你的背疽还要严重。”
贾氏和徐妙锦也好奇的跟着一起进来了,反正徐达的伤口是在后背,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
他们也不敢开药力过猛的药方,唯恐徐达虚不受补,再给补窜血了。
等徐达趴在床上,朱楩看了眼一旁自然不肯出去的母女二人,犹豫了一下。
再一个,还能在内部安插眼线,让皇帝的耳目遍布全国。
戴思恭已经年纪不小了,却还闲不住,是个干实际工作的人。
毕竟贾氏已经从徐妙锦的步伐上,看出这俩孩子简直胆大包天,把那事儿都给办了,所以她还真不客气。
但是朱楩却不用如此,他一个藩王,只有爵位藩号,却无实际官职在身。
比如宋朝有皇城司,唐朝的不良人因为同名动画而更加知名,甚至有野史杜撰出,雍正年间曾经建立过血滴子的组织,当然这就是扯淡了。
朱楩大概的问了一番,交流着徐达的病情。
朱楩给王福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不用等自己了,然后才独自一人跟着那侍女往院内走去。
徐妙锦瞥了眼朱楩,嘟嘟嘴,不说话。
她明明是个姑娘,一身武艺却连她几个哥哥都打不过她,以前还把那李景隆等纨绔子弟收拾过一顿,连常茂这个鼎鼎有名的纨绔,听到她的名声都得绕道走。
李贵终于可以进入到朱楩的核心圈子了,就让他去忙吧。
周围全是些中老年的御医大夫,听到这话,不禁一脸怪异的上下打量着朱楩。
“所以您还是跟我进屋吧,我再给您检查一下伤口,”朱楩说着,不由分说的就要拉着徐达进屋。
这简直就是古代的特工。
“走,去徐府,”朱楩跨上马车,招呼王福赶车。
“你小子还真会拿捏,害得我家女儿都着急了,又不好意思用她自己的名义,只好打着老娘的幌子请你,”贾氏淡淡瞥了眼女儿,轻哼一声。
他担心可别是徐达的病情有变,那可就糟了。
至于平时,王爷们大多都只是在各自藩地逍遥快活过日子罢了,连寻常地方政事都不管不问,也没资格过问。
九子夺嫡中,雍正也有个亲弟弟,同样不跟他一条心,而是跑去当八爷党。
“这可怎么办?”徐妙锦着急的握着朱楩的手,眼眶都红了,央求道:“你可一定要救救爹爹。”
朱楩暗暗叹了口气,最终什么也没说,而是直接凭空变出一把手术专用的剪刀。
“你们是来干什么的?”朱楩岔开话题,问道:“难道是徐大叔的病情出现差错了?”
不得不说徐达还真是够硬气,换做寻常老头儿,刚经历一场大病,还做了手术,此时恐怕都起不来了。
朱楩只能赔笑。
“怎么了?”贾氏问道:“难道我们都不能留在这里?以你和妙锦的关系,就算现在改口喊我一声娘,我也担得起的。”
本来以为那只是剧情虚构杜撰的情节,可谁能想到,那竟然是真的,历史上竟然真发生过议罪银制度。
贾氏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丫头,以前跟个假小子一样,好听点叫巾帼不让须眉,难听点的,简直是个野孩子。
而关于这方面,西医的那些方法就不行了,还得是中医来开药。
“怎么回事?怎么出了这么多血?”朱楩怒了,原来是徐达背上不知何时流了许多血,甚至已经干了结疤了。
看过铁齿铜牙纪晓岚的,可能或多或少都记得有个章节提到过议罪银。
不等朱楩上前敲门,府门忽然打开,里面走出来几个人来。
侍女只是掩着嘴暗暗偷笑,继续领着朱楩来到了后院。
原来朱楩犹豫的是,要不要暴露自己的秘密。
可他思来想去,徐妙锦是他的女人,作为枕边人,早晚会知道他的秘密。
何况以他今时今日的基业,也许也不用再像以前那样小心翼翼了。
就算被人知道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