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云志背起小妹,跟更夫一起向一条胡同里走去。
越走越黑,走在前面的更夫提醒道:“你们小心点,这条路有些低洼,一下雨就淹,坑坑洼洼的,不好走,夫人,你们都小心点脚底下!”
“二哥,太黑了,我有些害怕!”小妹趴在云志背上低声地说。
周云志觉得小妹一定是被吓到了,连声安抚道:“小妹,别怕,有哥哥在,就不怕了!”
小妹的两只手紧紧地扣住二哥的肩膀,有些遗憾地问:“二哥,咱们为什么不能住在大房子里?”
周云志一时语塞,不知道怎样回答小妹的话,停了一小会儿说:“那个房子里现在住着一群魔鬼,所以咱们就不住在那儿了?”
小妹哭腔着说:“那我们还能回去吗?”
“能!”周云志很肯定地说:“等到太阳最亮最红的时候我们就回去了!”
小妹的肚子饿得“咕噜咕噜”地叫着,小妹却没吭声。
走了两盏茶的功夫,来到一处院落,不大的的小院子,房里看上去很破旧,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房子呢,有些破,夫人不要嫌弃!”更夫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满是皱纹的脸上都是汗。
“大伯,没事的,我觉得都挺好的!”周母说的都是心窝子里的话,觉得能有个落脚的地方就已经很知足了。
更夫掏出钥匙去开门,走了进去,顺手拉了下灯线,灯亮了,发出幽黄的光,周母与孩子也跟着走了进去。
两间房,很低矮,屋里一切东西都很旧,看上去黑漆漆的,不过收拾得到也干净,可以看出,更夫为了让周家人住进来,也曾很认真地打扫过。
一进门就可以看到一张小床,仅能容一个人栖身,床上的被子也因年头太久,变成了暗黄色,床的对面有张破旧的桌子,没有上漆,桌子磨得有些发亮,还有两把椅子,在墙上还挂着一面镜子,桌子上有个搪瓷的缸子,红色的缸子特别地显眼,是屋子里颜色最好看的物件了。
“穷苦人家,有些寒酸,夫人,你们看看,要是不行,从这儿走差不多半个小时,还有家旅店,你们也可以去那里住。”更夫很怕周家人住惯了大房子,不习惯住在这里。
周夫人很是满足地说:“哪里寒酸,打扫得多干净,就住这里,云志把小妹放下吧,背着多累!”
周云志把小妹放了下来,小妹在屋里转了几圈,又摸了摸床上的被子,有些粘手,连忙拍了拍手,可还是发粘。
更夫看出小妹有些嫌弃被子,于是很慈爱地笑着说:“小姑娘,你去里间屋里睡,那里干净些。”
小妹一听就进了里间的屋子。
周母来到里间屋子,把带出来的包裹放到床上,被子倒是稍显得新一些,可用手一摸,特别的潮湿,能拧出水的感觉,周母取出了自己还出来的一张毯子,铺在床上。
周母铺好床后,顺便看了一眼整间屋子,在墙角处有个柜子,上面摆着些小物件,有梳子还有小镜子。
周母从里间屋子里走出来,问更夫:“老伯,我们住在这里,那你要住在哪儿?”
更夫无所谓的样子,笑着说:“我这把老骨头在哪儿都能凑合,年岁大了,要不是你丈夫周秉臣,我早就爬烟囱了,不用担心我,离这里不远,有个澡堂子,我在那的锅炉房就能凑合着,也能帮着干着点什么!”
周母一听,连忙说:“老伯,真是过意不去,我们一来,你还出去找地方住,真是对不住了!”
更夫听了周夫人话,觉得她太客气了,要不是她的丈夫救了自己,早就没命了,于是说:“夫人,不要跟我客气了,你们一家人都是好人,好人就应该有好报的。”
更夫看着小妹云鹤说:“小姑娘,饿了吧,在你们没来之前,我就准备好了面条,我现在就去煮去!”
小妹一听到有吃的,简直乐坏了,她还是第一次感觉到这么饿,也知道原来饿的滋味那样的难受,之前听大姐夫讲起过,说他小时候家里吃不上饭,饿得胃像被猫抓得难受,小妹现在觉得比猫抓得还难受。
“云志,你住在外间的屋里,我和云鹤住到里间的屋子。”周母又看了看灯光,有些担心地说:“云志,这灯也太暗了,会不会觉得看书费劲啊?”
“不会的妈,我的视力好着呢,不用担心,如果不很,晚上我可以去石达的家里复习,反正快要高考了,也看不了几天书了!”周去志算了一下,还有十几天就高考了,就算条件再苦也要坚持下来,清华大学的物理系可是自己梦寐以求的大学。
一会儿功夫,更夫就把热腾腾的面条端了上来,在面条汤里还飘着一丝丝的鸡蛋花,“来,周夫人,两个孩子,快来吃面了。”
小妹看着冒着热气的面条,咽了咽口水,抿了下嘴唇,看了一眼爷爷说:“爷爷,你也一起吃吧?”
“你们吃,爷爷都吃过了!”说着要为周夫人盛面条。
周云志连忙接过了勺子,说:“爷爷,我来吧!”说着为母亲和小妹一人盛了一碗面条,然后又为自己盛了一碗。
周母拿起碗,把自己的面条往小妹和云志的碗里倒了些说:“我不是很饿,你们多吃点。”
小妹端起碗,拿起筷子就往嘴里扒拉,眨眼功夫就把一碗面吃到了嘴里,却感觉完全没有尝到面味儿,就都吃光了,有些后悔,慢点吃就好了。
周云志看着小妹问:“吃饱了吗,小妹?我的吃不了,再给你一些吧!”
小妹拍拍肚子说:“二哥,我吃饱了!”说着还特意把肚子挺了一下,周去志被小妹逗笑了。
更夫说:“周夫人,你不是还有个儿子吗?他要是来了可住不下,明天我再打一张床,我还存了些木料,就是年头长了些,凑合着也能用!”
“那真是太谢谢你了,老伯!”说着,周母也在心里核计着:周云健去了哪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