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已经开始热机器，很快其余的技术人员也来了。
我赶到办公室，直接灌了自己一壶凉水，等所有机器正常运转起来后，我把老刘叫到我的办公室里来。
“老余今天生病请假了，刚才你说的问题是什么？”我直接问他。
“一直给我们提供的原材料的公司，昨天也打电话来催了，让我们把尾款付给他们！”老刘说。
“多少钱？”我问。
老刘悄悄瞥了一眼老余的位置，这个问题本来应该是老余来回答的。“听他们公司的负责人说有十八万。”
“十八万？这么多没付？”我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老刘有些苦涩地笑了笑，又说：“只有我们把这笔款付清，他们才会提供下一批材料，而且附近其他的公司我也打听过了，最近这段时间都是见款出货的。”
作为制造业，如果断了原材料，那和公司全部技术人才跑光了没什么两样，都是死路一条。所以对一个公司来说，客户骂你可能是因为你的产品或服务不够好；当员工骂你的时候可能是干的不爽了；但当你的上游供应商都开始骂你的时候，可能口袋里是真的没钱了。
我有钱，但是这笔钱我得等老余病好了，清算好财务上的问题再决定是否投入。
因为我总觉得除了那笔“意外融资”外，还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的信息等闪烁，我按下电源键，主页上赫然是老余发来的一条消息。
“庄总，待会儿天成金属的任经理要过来，是个女的，你要好好接待一下哈！”
“天成金属”就是天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也就是老刘刚才提到的那个供应商，这次肯定是过来要钱的，但派一个女的过来，是要采用美色削弱我的判断力吗？
我当即回了一条消息。
“老余，是不是一听人家女经理要过来，病就好了？”
他回复了三个微笑的表情。
那时候国内的中小企业做生意，有两种仗一定要打，而且要善于打，打不好迟早要被淘汰。这两种仗就是：要尾款和拖尾款。
尾款这件事上，要是大家都信守承诺，大家都好过；一旦有人不守规矩，就会引起蝴蝶效应，后面一大堆企业都得跟着遭殃。命硬的能挺过去，底子薄的就得跟我一样挣扎着。
智诚科技不给我款子，我就给不了天成金属款子，这不是不讲道理，小企业的世界就是这么现实。
那年代，小企业按合同办事的极少，甚至有的公司签合同就是走个形式，遇到一个吹牛厉害的业务员，连合同内容都不带看的，然后就被卖了。
我不喜欢这种商业环境，但是又不得不妥协。
所以，我开始洗杯子烧开水，上好的龙井和速溶咖啡我都准备了一些，把桌子上的文件整理了一下，又把老余的桌子收拾了一下，顺手拿了上个月的财务报表。
财报我会看一点儿，但只会看关键的几个数据，寻思了一会儿，又把两张报表放进了公文包里。
大概九点半的时候，老刘突然冲进办公室，也不说话，只是给我使眼色。
“天成金属的人来了？”我奇怪地问。
老刘使劲地点了点头，然后一闪就出去了。
我从来没见过老刘这么激动，寻思着莫不是天成金属那女的长得太妖媚，让一向不近女色的老刘都春心荡漾了。虽然我年轻气盛，但是自认为心志成熟，美人计算不到我头上来的。
透过办公室的毛玻璃看见一个人影靠近的时候，我主动走上前去打开了门，只是略微看了那个人一眼，手臂几乎是本能反应“砰”的一声关上了门，胃也“砰砰”地跳了起来。
透着毛玻璃看着她那巨大的轮廓，我拒绝发自内心深处。
“庄总，我是天成金属的小任，麻烦您开开门！”任经理在门外客气地说道。
我用背死死抵住玻璃门，绝不能放她进来。
“任经理，不好意思啊，我这门坏了，估计短时间打不开，要不下次修好了您再来？”我急中生智。
任经理在外面沉默了一下，我以为她把我的话听进去了，准备知难而退，哪知道她笑着道：“没事，我帮您修一下！”
修？怎么修？
我正纳闷，突然背后就传来一股不可抵挡的力，我坚守了两秒不到，就被一个趔趄推了出去。回过身来的时候，那个两百斤的胖子已经站在我的办公室里了。
“哟，庄总收拾得挺整齐的哈！”任经理笑着夸了我一句。
我见已经拦不住了，说请坐，顺便给她泡了一杯茶。那时候，我终于有些明白，老余为什么会生病了。
这位任经理不仅胖，而且还灵活，力气也不小，收拾男人没问题，震慑女人也没问题。我出去望了一眼，老刘已经没见影儿了。无奈，这种事情还得我自己来面对。
“任经理，正好有笔生意要过去谈谈，没想到您就过来了！”我老成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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