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素琴抬起头，柳眉微蹙，瞅着林小年，问：“你能去哪里，回厂里吗？”
林小年摇摇头，鼓起勇气说句真心话：“不回去了，说到底我就不是包装厂的人，干了一个月没做过一件正经八百的事情，也没有领到一分钱的工资。”
“原来怪我没给你开工资，在这里等着我呢？”
“余总，你曲解我的意思了。”
“琴姐。”
“琴姐，我说的不是钱的事儿，不仅仅是钱的事儿。你是因为大成的原因才让我去本来就不缺人的包装厂，我感觉自己只是被随便一塞的包袱累赘，没有归属感，更说不上自豪感。看着别人数工资的时候，我就神伤。我想去找一份真正需要我的工作，无论工资高低，只要能让我感受到自己存在有价值就成。离开前，我想做点事儿，表达一下对你的感激。可惜啊，网上看了一下午的食谱，捣腾几个小菜，结果还是弄砸了。”
“谁说砸啦？”余素琴津津有味地吃起来，演给林小年看，“挺好！”
“医药费，等我挣到钱一定还你，你一定答应我别找顺哥麻烦，他对我一直挺好。”
“还谈什么医药费，就当发给你的工资，抵了。”余素琴问林小年，“关于工作，你有什么打算？”
“还没有想好，走一步看一步吧。”
“如果我说现在的志宏真有用得上你的地方，你信不信？你愿不愿意留下来？”
经过几天的相处，余素琴已经习惯了生活中有个林小年。因为工作忙碌，也因为林小年的存在，她已经戒掉酗酒的习惯。听他说想要离开，她内心有点不舍，尤其是在今天——他收拾了屋子，还下了厨，所作所为令她感动。她害怕这个屋子变回以前——冷冷清清，偌大的空间里只有她和酒。除了情感因素，他想留下林小年也因为公司确实需要一个他这样的有文化有热情的年轻人。
余素琴打算成立一个业务部，专门做新客户开发和老客户的维护工作。陈宏建时代公司没有业务部，公司的业务都靠陈宏建自己去开发和维护。陈宏建本身就是业务员出生，业务能力毋庸置疑。陈宏建不愿意培养其他业务员，因为庸碌的业务员对公司没有帮助，优秀的业务员又可能带走公司资源。为了稳妥，他选择单打独斗。余素琴不愿意延续陈宏建的老路子，一方面自己不具备陈宏建一样的业务公关能力，另一方面一个业务员无论多么优秀毕竟只是一个人，在她的观念里“三个臭皮匠抵个诸葛亮”——团队力量永远大于个体。
余素琴把自己成立业务部的想法分享给林小年听，问他有没有兴趣加入。
“还只是构思阶段吗？”
“只要你加入，你和我就是这个部门的元老。你的薪水将采取底薪加提成的方式计算，保底多少你觉得可以在省城活下来？”
林小年挠头，想了想说：“三千怎么样？”
“那就三千保底，每单提成暂定百分之十。从现在起，我正式吸收你加入公司业务部。因为形势严峻，我们只能一边工作，一边完善我们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