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年大惊,赶紧躲进沙发里,护住裆,连连求饶。
正在两人闹腾的时候,余素琴不声不响地进了屋,冷眼欣赏着两个大男人幼稚的闹剧。
“去,去!”林小年一边忙不迭护住要害,一边不停给偷袭自己的余大成递眼色。
等余大成意识到老姐就在身后的时候,一张笑脸都僵硬了,甭提多尴尬了!多年在家人面前建立的沉稳人设一个不留神哐当坍塌。
余大成规规矩矩坐到沙发上,问:“老姐,怎么这么晚,厂里很忙吗?”
余素琴把挎包往沙发上一甩,差点砸到林小年的头,然后一屁股坐进沙发里,躺下来,两条大长腿拧成麻花搭在茶几上,整个人松松垮垮。
“我倒是希望忙一点。现在厂里闲得慌,非常困难,搞不好坚持不到年底就要关门大吉啦!”余素琴沉重地叹口气说,“我也奇怪,陈宏建把苦心经营的厂子转给我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哼哼,原来是个烂摊子。都怪自己没有眼力,看不准人不说,还不识时务,现在一个难扛的挑子砸我一个人肩上……愁死我啦!”
余大成一边帮姐姐揉着肩,一边劝慰说:“首先啊,你是一个有血有肉人,能扛就扛,扛不住就撂挑子,脑筋灵活一点,非得把自己当作一部超负荷工作到冒烟儿报废才能停下来的机器吗?”
余素琴摇摇头,不同意弟弟的说法。
“今天我去厂里,看到工人们没事可做,我心里挺不是滋味儿。很多人都特别在意这份工作,比如财务英姐,她最清楚我们公司现在的处境。我们一起分析了厂里的财务数据,她握着我的手,含着眼泪跟我说,她在厂里呆了七年,假如厂子干不下去了,那跟自己的家散了没什么两样。经营一个企业跟你在单位上班不一样。我们虽然只是小微企业,但也跟好些个家庭的生活息息相关,怎么可能说撂挑子就撂挑子那么任性呢?”
余素琴的话触动了林小年。他在厂里带过一段时间,很清楚工人个个牛皮哄哄,其实特别依赖这份工作。他们都是再普通不过的工人,没有特别的才能,只有一些时间累积起来的专业技术和经验,稳定是他们最渴望的工作环境。他一直以为所谓的余总,不过是男人背后漂亮的存钱罐,万万没有想到她是一个有点血性的领袖,至少一席话很中听。
“咕噜,咕噜……”林小年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唱起歌来。
“你还没吃饭?”余素琴惊讶地问。
“等着你呢,因为我出门不大方便。”
“但是我已经吃了,”余素琴一五一十地说,“因为英姐加班做报表很幸苦,所以我请她吃一顿晚餐犒劳犒劳。”
余大成抗议道:“那我兄弟现在怎么办?”
“我又不是他保姆。”余素琴不屑地说,“你下楼给你兄弟弄两袋泡面呗!”
余素琴说完,拧起包包,起身回了房间。
“泡面。”林小年深情款款地瞅着余大成。
余大成不想动,但是更受不了林小年的目光。他问:“两袋?”
林小年正经八百地回答:“不够,我觉得未来的日子还是不能指望你姐,还是泡面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