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宏建来到田厂长的办公室,并没有正眼瞧林小年一眼。
“裕群食品厂的纸箱都运走了吗?”陈宏建一进来就问这件事。
“这一批订单是五千个,昨晚上肖师傅全运走了。”田厂长回答。
五千?林小年心里咯噔一下。明明是两万个,田厂长糊涂了,还是睁着眼说瞎话?
“你把账记好,数量不要录错,知道吗?”看样子陈总很在意这个客户。
“放心,保证不会错。”田厂长笑脸迎合着,然后转脸责备起林小年,“小林,你怎么回事呢——陈总来了老半天了,你也不知道倒杯水!”
不过是进门后几句话的功夫,生生被田厂长说成老半天,林小年真想赏这个马屁精一脸唾沫星子。
陈宏建摆摆手,让林小年不用去倒水。他这才留心眼前眉目清秀的高个儿年轻人,居然还是个生面孔。
“什么时候招的人?”他问田厂长。
“前几天余总送过来的,让我带着。”
一听是余素琴安排过来的人,陈宏建的眉间立刻多了三条竖纹。
“陈总你好,我是林小年,跟余总只是见过两次,不熟。我跟她弟弟余大成是大学同学,余总卖弟弟的面子才我把我介绍到厂里来。”
林小年本想澄清一下跟余素琴那层算不上关系的关系,解除他对自己的芥蒂,不过看陈总的表情,这样的解释似乎太过苍白无力。
“小林,请你回避一下,我有点事需要跟田厂长单独谈谈。”
陈宏建的话客客气气,但是林小年却觉得异常刺耳。当你不被欢迎的时候,被请出去和被赶出去其实没有本质区别,最大的不同是前者达到目的的同时还保持了风度,让你输得更彻底。
把两万的货做成了五千的单,无论是失误还是有意为之,田厂长难辞其咎。出于正义感,作为包装厂的一份子,林小年觉得自己有责任把这件事反映给陈总,也许还能挽回厂里的损失。但是,在他被请出办公室的那一刻,他放弃了。